汪明知不得不擡起頭,第一次從這個角度和路遙對視,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放在膝蓋的手無意識抓了兩下,似乎想抓住什麼東西增加自己的安全感,卻什麼也沒抓住。
他幹笑着起身,“哈哈,肯定的呀,都是朋友嘛。”
“你說得不對。”路遙搖頭,又往後退了一步,“我們不是朋友。”
汪明知的動作頓住了。
路遙開口:“我有個疑問。”
兩人的動作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練習室裡安靜了下來。
“什麼?”汪明知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對人的情緒很敏感。”路遙看着汪明知的眼睛,“我可以感覺到,你不喜歡我。”
“我受傷之後,你在慶幸;看到我能上台,你在失望;剛才坐在我面前,你的情緒也是惡意居多。”
“所以,你為什麼要披着友善的外衣靠近我?”
“你分明不需要這麼做。”
“現在不是物料拍攝時間,沒有播出需求。”
“我們是競争對手,也沒有成為朋友的必要。”
“你的行為,無法産生任何收益。”
“你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麼?”
路遙眉頭微皺,看起來很疑惑。
練習室越來越安靜,等路遙說完最後一句話,整間練習室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這片引起了安靜的角落,然後在下一秒看向了鏡子前閃爍着紅光的攝影機。
汪明知看起來被驚呆了,他張嘴,閉嘴,停了半晌,才扔出一句花:“我靠,你有病吧!”
說完,他不等回應,扭頭離開了練習室。
見狀,羅文柏連忙追了上去。
路遙重新在角落坐了下來。
他的動作像是打破了什麼東西,練習室再一次響起了聲音。
但不是放松的說話打鬧聲,而是窸窸窣窣的更隐秘的交流。
黃溪第一時間湊到了呂嘉年身邊,“我的天老爺,你聽見了嗎?”
呂嘉年一臉懷疑地點頭,“我聽見了。”
黃溪偷偷地看了一眼路遙,又連忙收回視線,“路遙比你還勇啊,兄弟!”
這樣口無遮攔什麼都敢說的人他們五代有了一個呂嘉年還不夠,居然又出現了一個路遙!
呂嘉年咋舌,路遙這何止是勇?
世界上居然有人能用37℃的嘴說出這麼可怕的話,已經不是人了好嗎。
路遙說的那些話,放他身上他可一個字都不敢說。
呂嘉年看了一眼滿臉寫着刺激的黃溪,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不覺得吓人嗎?”
“吓人?”黃溪歪頭,“什麼吓人?”
“啧。”呂嘉年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看見黃溪滿臉的茫然,擡手把他的頭扭到了另一邊,眼不見為淨。
這麼遲鈍的人他們五代有了一個白尤還不夠,居然還有一個黃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