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相倒是好,聽人說這人好像是從神虎城來的。”
“神虎城?怪不得總覺得這炎弈有幾分熟悉,如今看來,這人的做派活脫脫就像……”
“诶,快到城内了,慎言為好。”
“也是。”
車後護衛的兩人噤了聲,這兩人頗有默契,倒是急壞了正偷聽的炎弈。
早些年在神虎城的時候,炎弈聽過不少有關聖女神樂的事。
聽神樂自己說,她年少那會兒,撩動過不少少年的心,每次都是讓人家心扉蕩漾,又轉身離去。
聽這兩人的意思,八成神樂也在寒水域惹下過風流債。
他還是不要說自己在神樂身側長大了,以免給隐世多年的神樂帶來麻煩。
“進入寒水域後,切記不可以再提及白虎城的事,記住了嗎。”
炎弈沒有開口,寒天先行提醒了一句。
少年的神色十分凝重,相處這些天,炎弈還是頭一次見寒天有這樣的表情。
這人即便是命懸一線時,眸中都透露着十足的輕蔑,怎麼一提起白虎城,忽然變得這麼嚴肅。
難道有過血海深仇?
炎弈沒有回應寒天的話,寒天也似并不需要回應一般,先一步站起了身。
鹿車在此時停下,厚厚的簾子還不曾拉開,炎弈便已經察覺到浮動在周圍的各類元素。
似乎有水,冰,還有……金?
炎弈在白虎城時,見過不少練術師,但金元素的還從來沒有見過。
“下車前記得收起你那愚蠢的眼神。”
車内傳來寒天冰冷的聲音。
這人長得人模人樣,說出來的話卻實在不讨喜。
“哪有王子殿下高深莫測呢。”炎弈說完,先一步走出了鹿車。
在密不透風的鹿車内待了一天,再一次見到太陽時,炎弈感覺身上舒服多了。
盡管已經在寒水域待了幾天,但每一次遇到大場面,炎弈還是會為之而震驚。
與梵火境地吵嚷的街道看台不同,鹿車停在宮牆之外,通往宮城的大門外站着排列整齊的将領和臣子,數百上千的人立在眼前。耳畔除了能聽到神鹿脖子上随風晃動的鈴聲,再聽不到别的聲音。
這樣嚴肅又規矩的場面,無形中帶了不小的壓迫感。
也難怪寒天長成今日的脾氣,總是這樣不聲不響的使壞,估計是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了。
炎弈想到這裡,回頭看了一眼手正落在車簾上的小王子。
寒天臉上沒什麼表情,一擡手,一邁步,單從車裡走出來,形态舉止就已然不同凡響了。
炎弈看了片刻,身後蓦然傳來一位老者的聲音。
“恭請殿下回宮——”
渾厚的聲音帶着些回聲,從此地一直揚去很遠的地方。
炎弈聞聲才站直了身子,垂眸去看頃刻見跪倒了一片的臣子。
身後的寒天也撩起了衣袍,準備跪下。
少年頂天立地,即便是下跪,腰闆也是直挺的。
在雙膝蓋落地之時,一雙手忽然扶在了寒天的腕上。
“你這雙膝蓋隻跪過始祖吧,就别跪我了。”
傳音符承載的話落入耳中時,寒天眸中忽然多了些輕微的不解。
他原以為炎弈會趁人之危的,沒想到……
“你沒想到的事還有很多。”
似是看穿了寒天的心思,這一句話,更讓人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