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們……”保安把手電筒照射到庚西西臉上,“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寝室?”
“……”
庚西西郁悶地走在寝室走廊裡。
地縛靈落了半步,小媳婦似的時時打量她,“要說什麼就說。”庚西西忍無可忍地打破這怪異氛圍。
“嗯……你有沒有覺得,那個人很奇怪?”
聞言,庚西西擡眼瞧了它,眼神髒得能殺人。
當然奇怪了,居然說圖書館出現屍體這事很正常!而且身為保安明明被吓到了,卻說不用調查……
越想越氣憤、越想越氣憤,氣憤那天殺的監控視頻就這麼寶貝,不給看麼?
“切。不給看就不給看。破監控隻有這破世界寶貝,我庚西西才不在乎。”她憤懑地沖空氣揮舞了一臂。有點傲嬌……有點幼稚。
靠近寝室門外,嘻嘻哈哈的打鬧聲音隔牆傳出,庚西西正了正表情,摁下所有的氣憤和錯愕,堆起滿臉和善的笑容,推開門。
“王靜,何嘉夢,呂悅玥,你們晚上好呀。”她說。
“寝室長。”滿手水正玩鬧掐架的何嘉夢和呂悅玥頓住,雙雙轉頭看着她。
“王靜今天不是請假回家了嗎?”齊刷刷道。
“……”
“哦——”庚西西一副恍然初醒的樣子,“我忘了,最近記性不好。”
走入宿舍幾步,又想起什麼,“那……”遲疑着微微偏頭,滿臉似說非說的糾結。
“怎麼了,寝室長?”成功勾起兩人的好奇心。
庚西西神秘地道:“你們……看得到麼?”幽幽地指指寝室上方一角。蜷縮盤桓的地縛靈朝她一笑,一排锃亮的白牙。
“啊?那裡有什麼嗎?寝室長,你可别吓我。”這話聽起來有些耳熟,隻不過之前是自己說。
庚西西很快收起“神通”,“哈哈哈,瞧給你們吓的,怎麼還冒冷汗了,我這是在故意吓你們呀。”抽了幾張紙,走近何嘉夢,握住她肩膀,關切地擦擦她額頭。
狀似無意地觸碰到她皮膚,冰冷,過于冷了,莫名讓人聯想到太平間裡的一具具冰屍。
何嘉夢一動不動地接受庚西西的關心,“寝室長你看看,讓你吓我吧,我都出汗了。”全然沒懷疑庚西西話的真實性。
“哈哈哈,不敢了,不敢了。”庚西西漫不經意丢掉紙巾。
回身,一滴豆大般的冷水珠簌地掉在她頭頂發間,突如其來,絲毫沒準備。
“啊。”同時感受到涼意的刹那,像中了一槍似的,下意識喊出。
庚西西捂住腦袋,憑感覺讓開一些,擡頭看見,這塊天花闆不知道什麼時候挂滿了密密麻麻的冷凝水,末端搖搖欲墜着懸空。
每搖曳的一滴,如同支零破碎的每一世界。
她固執地擡頭盯着它們。
冥冥之中的想法——它們此時不該出現在這裡。
“你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叫我?”
“寝室長,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和呂悅玥哪有出去過呀!今天下雨了呀,我和呂悅玥這麼煩雨天,怎麼可能出門?”何嘉夢急切地辯說。
庚西西怔怔一抖,呆呆的,“下雨了?”
背後一扇門窗之隔,愈演愈烈的大雨聲陣陣洗刷污濁的心靈,雨絲的涼意滲過門縫,緊緊貼着庚西西。
她動了動手臂,疲憊看向兩個室友。
“還真下雨了……”可是明明她回寝室上樓時,還沒有半絲雨。
扒住牆角默默注視庚西西的地縛靈看着她的頹廢,暗暗生出心疼之意。
猶豫着自己隐瞞的事情,到底該不該告訴她。
最後自我意識還是占了上風,愧疚地無聲嘀咕,“我隻有一張臉和短短一截脖子,我沒有心,怎麼能心疼别人。”
……
庚西西坐回自己座位。自從看到王靜死亡慘狀時起,就有一股巨大的無力如洪水般漫過她唯一求生的口鼻。
溺水的恐懼與茫然早已席卷她,到了現在,茫茫漆黑的海面上,庚西西看不見一點光明。
暴斃的王靜,稱從未出過門的何嘉夢和呂悅玥,大火裡冒出的陌生保安,蟄伏寂靜的巨獸樓房,說下就下的大雨……
這麼多的詭異現象,對抗庚西西一個人。嗯……可能,還能算上地縛靈吧。
(雖然厭惡它外表醜陋不情不願,但她還是真心地将地縛靈當做了自己的朋友。)
赢了,大概能離開吧。輸了,不知道。其實什麼都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離開不知道。
疲倦地擡眼看向桌面電腦上未關閉的在線網頁。實在記不起來,自己是什麼時候打開的。
鼠标定位在一則輸入框内,庚西西才發現這是海島旅遊團報名頁面,不知道誰,已經将信息輸入了一半。
沒什麼有用信息地快速浏覽了一遍,庚西西叉掉網頁,鼠标移到關機按鈕,腦袋忽然木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要捕捉剛剛一閃而過的想法。
怎麼記得,“我”好像,紫外線過敏?
(但她安然無事頂着大太陽來來去去了這麼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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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記:
今天最細思極恐的事:難道我并非一個可憐被卷入無限世界的苦命女大?
可我的記憶裡全部都是庚西西。庚西西是“我”,還是故事中的她?
其實,這麼久了,要不是一直劃“正”數日子,我早已遺失在反反複複的日日夜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