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能強撐着，頂着背後有如實質的目光祈禱源賴光早點給他擦完頭發。

而源賴光，他閉了閉眼微不可察地搖頭，想要甩掉些什麼，一路沉默着給鬼切擦完了頭發。

那匹狼已經開始不自覺地散開，在已經有了蛇的形狀要把鬼切牢牢包裹住的同時，源賴光迅速收回了它。

于是原本開始粘稠的空氣清新了不少，源賴光歎了口氣。

兩人都覺得這幾分鐘過的十分漫長。

“可以了。”源賴光也不等鬼切回應，站了起來迅速離開了這個小小的空間，等急匆匆走了十幾米遠才想起來自己是有事找他。

長腿停住步子，源賴光哭笑不得地一手叉腰一手捂住了臉，自言自語：“越活越回去了……”

于是他再度折返，推開門時，鬼切吓得猛地站了起來，差點撞上頭上的儲物櫃。

他把雙手放到了身後，動作頗有些欲蓋彌彰，哪怕是兩隻義眼都看得出眼神的躲避。

“你你你怎麼又回來了？”語氣算不上客氣，甚至有些責怪，但是慌張居多便沒什麼氣勢。

源賴光停在門口沒動，因為他比鬼切還要吃驚。

那一閃而過的畫面并沒有錯過，鬼切藏在身後的手中拿的毛巾就是證明。

——他剛剛在聞它。

或者說嗅更為合适。

他頭發沒有幹，末梢還挂着細小的水珠，就這麼低垂着，稍許蓋住了眼睛，襯得他嗅毛巾的動作格外虔誠。

“還有什麼事？”鬼切似乎已經冷靜下來了，他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源賴光可能意識到了什麼，但是這不能承認！絕對不能！

那是我的毛巾。源賴光想。

“突然回來是有什麼情況麼？”第三句話的鬼切已經完全聽不出端倪了，源賴光一時間懷疑自己的想法過于自戀了，但他向來眼尖。

鬼切捏着毛巾放着不是那也不是，最後直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動作重的反過來就能勒死他。

“啊，毛巾是你的吧，我等會還你你……你誤會了……”

鬼切屬于緊張就話多的人吧，前半句還很鎮定，後半句開始結巴了，因為他看見一條逐漸變大的蟒蛇爬上了源賴光的肩膀。

鬼切瞬間就想到了還是數據化記憶的人造人時期，源賴光經常暴走的精神力。

在那個時候，為了防止可怕的精神力外洩傷及無辜，源賴光住的公寓都會升起最高級别的防禦，将他所在的房間圍合成密不透風的牢房，隻留下應急燈光，昏暗逼仄。

那條蛇會爬上自己的身體，緊緊纏繞，對着自己的臉吐信，就像現在這樣。

對，鬼切已經被源賴光的精神體繞住了，它還知道這個人的身體已經不是從前那樣了所以沒有很用力，但也足夠讓鬼切動彈不得。

源賴光也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蛇的尾巴輕輕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