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上官靈蘭?”伏苓染皺着眉遲疑地說出這個名字,不過她下一刻就後悔了。
上官靈蘭是對什錦殇有意,但什錦殇卻帶着别的目的。就算什錦殇和對方說得再清楚,對上官靈蘭來說多多少少都會照成傷害。
除非,什錦殇在此期間也喜歡上上官靈蘭,真心待上官靈蘭。
伏苓染抿唇,側着臉神色略帶糾結地看着什錦殇。
見到伏苓染的表情,什錦殇心底升起幾分期許,面上則正色逼問道:
“所以呢?所以你讓我去嘗試喜歡上官靈蘭,嘗試與她有心緒浮動,然後順勢突破修煉瓶頸?”
什錦殇坐起身,說一句話就湊近一分,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氣勢。
“原先是有這個意思。”
“那現在呢?”
“現在……”直視着什錦殇緊追而來的目光,她搖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上官靈蘭會不會介意,不知道什錦殇能不能掌握好分寸,會不會傷害人家姑娘。
“你不知道?”什錦殇重複了她說的話。
他忽地笑了。
他面上神色很鎮定,她卻瞧出他笑得有些跳腳的意味。
“你是在生氣嗎,為什麼?這些都是我真心實意的建議。”
“真心實意的建議?”什錦殇的手朝她臉伸來。
“伏苓染,你很好,好得很。”他笑容擴大,咬牙切齒,手上力道頗重地落到她額頭的布塊上。
他什麼也沒做,隻是将她額頭上的布塊取下,放到河水裡浸濕,然後重新敷在她額頭上。
做好這些,什錦殇騰地站起身。
在他要經過伏苓染身側的時候,伏苓染擡手拉住他。
什錦殇周身氣壓頓時由陰轉晴,他動作放緩,懶懶地半垂下眼看她。
“做什麼?”
什錦殇面上不顯,心底再次隐隐升起期許。
伏苓染拽緊了什錦殇的衣袖,被捏皺的袖口顯示出伏苓染的糾結。
什錦殇豎起耳朵聽着,結果等來一句:
“要不你再考慮考慮?你這樣的情況還是不要去禍害人家了吧,不能因為她對你有好感就傷人家姑娘的心。”
什錦殇一噎,面上的笑實在挂不住,變得十分僵硬。
“我出去一下,等會回來!”
留下這句話,什錦殇走出了這片混沌空間圍成的安全區域。
伏苓染的目光始終定定地停留在河面,沒去追尋什錦殇的背影,也沒有追問什錦殇要去做什麼。
這片區域剩下她一人,沒有說話聲,顯得更加安靜了。外面沒有聽到多少争奪耀石的雜亂聲,這一刻極其細微的河水流動聲變得格外清晰。
伏苓染眼睛一閉,再次嘗試入睡。
腦袋昏沉,身體沉重,額間布塊的涼意在一點一點淡去,她的身體卻覺得愈發寒冷。
有水流聲。
“嘩啦嘩啦”在身旁流過。
有微風吹拂在臉上的感覺。
極輕緩,極溫柔……
伏苓染蓦地睜眼,挪到河邊浸濕布塊,重新敷到額頭上。
她就近卧倒在河邊,重新閉目。
有水流聲。
“嘩啦嘩啦”在耳邊穿過,河水在離得更近的身側流淌。
有微風吹拂在臉上的感覺。
極輕緩、極溫柔,像什錦殇……
這個比喻一在腦海出現,伏苓染眉頭微皺,擡手輕撫昏沉的腦袋。
她真是快燒傻了吧。
要不然……
她為什麼會覺得有些難過?
伏苓染一動不動地躺在地,過了好一陣翻身,睜開眼看向身後什錦殇離開的方向。
什錦殇是聽她的勸告去找上官靈蘭了嗎?還是有其他事?
她的态度足夠惹到什錦殇了吧?
她說得那麼清楚,什錦殇會死心的吧?
這些想法在腦海一條條閃過,伏苓染忽然無奈輕笑。
果然,對一個人有感情是件麻煩的事。情緒被對方調動的感覺,也是真的很差。
她知道,如果什錦殇真的按她說的那樣做,她也不會開心的。
她并不是對什錦殇毫無感覺的,也沒有遲鈍到看不出什錦殇對她些許不一樣的情感。如果什錦殇對她僅是合作同伴的情誼,根本不需要做到處處照顧的程度。
他全是為了突破修煉瓶頸嗎?
也不見得。
但是……
唉。
伏苓染輕歎一口氣。
她因發燒而變得昏沉的腦袋,現在因為這些成了一團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