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就好。辛苦你幫我看顧兩天車。”
周津澈等了小幾分鐘,她的信息沒有跟進來。
他本來想給房屋中介打通電話,奈何夜色已深。周津澈想法作罷,改為信息聯系,問他什麼時候可以辦理手續。
沒想到中介全天無休,回複前後腳地擠進來。
“周先生,是這樣的,你看國慶有時間嗎?有時間的話,咱們可以把合同一簽,然後順利過戶,房屋家電齊全,您也是過過目的,随時可以拎包入住!”
“好。”
找房子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觀瀾湖地段很好,綠蔭湖泊,高山草場,配備全套生活設施,涵蓋貴族小學到一所211的國際分部。
唯一美中不足的缺點,距離市一院過于遙遠。
這麼多年都克服了下來,周津澈也習慣了漫長擁堵的車程。
也許是年齡漸大,這種将寶貴時間浪費在通勤中的舉動逐漸滲透了另一層愚蠢的意味,周津澈着意留心市一院附近合适的房源。
價格倒不是大問題,他這些年積蓄攢了不少,從小到大的紅封利是更是好好地存在銀行,再加上父母的托舉,全款購買一套位于甯城中心的商品房不在話下。
而且這套房子遠遠低于甯城目前的市價,據說原房主一直在國外生活,大概是有移民的意願,所以價格開得格外爽快。
談話時,他一隻手撐着桌面,慢條斯理地把玩一支镌刻了他名字縮寫的百達翡麗。
這是周老爺子送他的生日禮物,用了很多年,精細描繪的琺琅筆蓋在長年累月的摩挲下,形成了淡淡的細滑。
定好時間,周津澈挂了電話,再切回微信時,舒意依舊沒有回複。
這段時間來,她經常間斷性失聯,有時候上一秒還在說着話,下一秒卻久久得不到回音。
他拿手機的頻率高到葉裡昂側目。
鋼筆擲回鎏金筆筒,他看着自己的手,目光緩了又緩,重新摘出一支筆杆光滑的狼毫。
他有練字的習慣,一手瘦金體風流蘊秀,根骨風雅。
周津澈随手寫了一行字,正是舒意的名字來源。
這不是多麼少見的兩個字,舒和意,每每咬着唇齒念出來,總忍不住唇角上揚。
寫完,待紙墨微微晾幹,周津澈滑開相機,找了個超不經意露出自己另隻手的角度,編輯文字發布朋友圈。
舊慣例,僅舒意可見。
【睡前練習。(扇骨似的手修長漂亮,清俊掌根壓着描金紙頁邊緣甲蓋圓弧泛粉,指甲修建得十分齊整.jpg)】
朋友圈發送成功,周津澈耐心地再練了一會兒字。
時間也許走得很慢,也許走得很快。
等他再拿起手機,舒意竟然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
舒意:剛剛在陪我家貓玩,它不小心打翻了花盆,收拾半天。
一張貓貓罰站的照片。
周津澈并指放大照片,陽台綠意盎然,月至中空,隐約可見星點燈光。
光潔地面卻繁着潮濕泥土,深棕色碎片散落一地,罪魁禍首滿臉不服氣。
他微微一笑。
舒意:周醫生你睡了嗎?你寫字真好看,尤其是我的名字。
一張手機鎖屏的截圖。
赫然是他半小時前發出去的那副字。
舒意:寫了我的名字就是我的啦,多謝周醫生。晚安,你要早點休息。
周津澈的笑無論如何也壓不住。
他用力捺了下唇角,無濟于事。
朋友圈新發布的動态多得看不完,周津澈先是點開小紅點,有幾條是醫院同事的@,最新兩條分别來自舒意的點贊和評論。
【好看,多發】
他搖了下頭,不自覺想起她說話時嬌俏甜美的模樣。
慢慢滑動的手指懸在半空,目光映入舒意的頭像。
她的私人号頭像用的是一張他拍。
角度拿捏得分毫不差,将她的美最大限度地發揮。
應該是某座歐洲城市,有限背景隻能看見鑽石般明亮璀璨的燈火,白色雪花紛紛揚揚,一棵巨大無比的聖誕樹占了畫面的三分之二,她并着長腿坐在街邊樓梯,半隻手擋着面,露出玫瑰色的面頰。
他從這張照片,看見她身上不受世俗條框約束的自由和松弛。
最新動态就在幾個小時前的昨夜,她和康黛站在左右兩側,中間站了個蔣艋。
【新店開業~蔣老闆發大财】
都是千嬌百媚的皮囊,他怎麼看,還是舒意最好,美得最熱烈直觀。
他們感情真的很好。
剛加上的蔣艋給她評論:蔚老闆也要帶我發大财啊(星星眼)
他沒多想,下意識點了個贊。
幾乎是同時,高強度沖浪的社交動物懶懶地在綠絲絨複古長沙發上翻了個身,她按住語音,嬌聲嬌氣:
“抓到你啦,周醫生,晚睡的人要受到懲罰哦。”
周津澈把這條語音反複聽了幾十秒。
他珍而重之地放進收藏夾,才回複:明早不上班,有些睡不着,你做什麼呢?
“我正想要給你什麼懲罰。”她是小孩子的幼稚語氣。
“那你呢?”
“周醫生想要懲罰我的話也要先來後到。我想好了,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通過語音播放的聲線略有幾分失真,像是夜色濃上她出口的每個字句,聽得朦朦胧胧,如墜雲霧。
“之前你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回答我。”
她懶洋洋地,低眉垂眸,一隻手跌到沙發下,漫不經心地撥弄小貓毛茸茸的腦殼兒。
“你和他們一樣,曾經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