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單純是想為女子和百姓說說話罷了。”姜錦看了眼衛疏,
“陛下想要的是忠臣,在此基礎上最好有才學能力,但沒有也沒有關系,所以哪怕是有能力為國為民的好官陷入了黨派之争,身上有了污點陛下便會毫不留情的換掉他。”
“姜錦,朝堂之上不是非黑即白,如果人人都偏向世家,那麼百姓就更無出頭之日。”衛疏忍住肩膀的刺痛同姜錦解釋着,
“我知道陛下也很無奈,魚和熊掌永遠不能兼得,陛下鏟除世家的心很是堅定,但太子和三皇子呢,他們也是這般想的嗎?”
姜錦的一句話讓衛疏陷入了沉默,他當然知道姜錦話中透露的意思,但這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控制的了,
“衛疏,其實還有一類人或許可以改變這個局面。”姜錦頂着衛疏好奇地目光罕見地沉默下去,
“不過我還需要再想一想,我們先去小廟。”姜錦遲疑不定,幾人一路無言走到了小廟,天空一片漆黑隻有幾顆星星挂在天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說世家女。”衛疏站在姜錦身後看着她望着天空的樣子說道:“或許我應該說得更準确一些,是那些不想困于閨閣不想成為棋子的世家女。”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你自己的猜想而已。”姜錦看着天空想到了那年夏天,殿下也是這般看着天空,她說為什麼明明自己的功課好過弟弟卻要被責罵,為什麼自己在父皇心中永遠比不過弟弟,
或許殿下想到了什麼卻不敢說,但那時姜錦年紀尚小口無遮攔,
“女子為何要永遠困在後院,為什麼永遠要為家族男子鋪路,我們為什麼不能出門同男子一樣,我們也是人,不也是大晏的子民嗎?”
後來就是兩個少女一拍即合,殿下說她不想在史書上隻留下短短的一句話,昭陽公主嫁于誰,死于何時她要的是青史留名,
姜錦現在想想都覺得瘋狂,兩個黃毛丫頭居然敢在父權的巨壓下做出如此瘋狂的決定,
“姜錦,女子入朝為官本就是微乎其微的事情,更何況是那群世家女,她們養尊處優是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家族給她們帶來的榮譽,她們樂得于成為家族的棋子,你說的那些不想困于閨閣的萬裡挑一,根本不足以成為對抗世家的棋子。”
“衛疏,這一切又怪誰呢,她們是自願困于牢籠,但她們不是從出生就自願困于牢籠的,她們從來沒有體會過權利在握的快哉,她們有的隻是夫君過渡的那微乎其微的隻能在後宅行使的權利。”
姜錦忍住了眼眶中的淚水,“女子也是人,不是物品不是棋子更不應該是被父親夫君随意賣出犧牲的東西。”
“姜錦,你冷靜一下,女子入朝别說是那些老古董,即便是陛下也不會同意的。”
衛疏不去看姜錦的眼淚,“這世間本就有很多不公平,你我都沒辦法掃清所有的不公,更何況是千百年來根深蒂固的東西。”
“衛疏,世家不也是千百年來根深蒂固的東西嗎?”姜錦擦去了臉頰的淚水,“我說過人隻有站得很高很高才會有說話的權利。”
“姜錦,你就不怕有一日站得越高摔得越慘,就算你開了先例但那群誓死守護舊例的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衛疏歎了口氣,他早就知道姜錦不是個尋常的女子,但卻怎麼也沒想到她敢去挑戰千百年來最為根深蒂固的東西,
“将軍不也是想要鏟除世家嗎,我和将軍的目的并不沖突,如果世家女個個都不想聯姻,那世家就少了一個最為重要的穩固家族的方式。”姜錦對着衛疏說出了埋藏在心裡的話,瞬間輕松了不少,
“我說過你隻要不危害大晏和陛下我不會再阻攔你,但若有一日你的計劃危害到了大晏和陛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衛疏看了眼姜錦,“你可以先試試,若你的方法真有效,陛下那裡我會為你斡旋。”
“衛疏,我以為你會說我離經叛道,亦或者覺得我是個怪物,從來沒有人在你面前說過想要讓女子為官吧。”姜錦笑着歎了口氣,“女子便是活着就已經很艱難了。”
“你我離經叛道的程度差不多,我又有什麼資格說你什麼,再說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你可不像是會為了旁人的話而放棄自己路的人。”衛疏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姜錦,總覺得現在的她和剛才的她判若兩人,好像更鮮活了些,
“多謝,雖然旁人的話于我而言是過眼雲煙,不過如果你我是過命的交情,如果你強烈反對或者情緒過于激烈的話,那我可是……”
衛疏第一次看見姜錦眼中有如此明顯的殺意,“你會殺了我?”
“你放心,我說過不會讓你死,這句話依然有效。”姜錦轉身進了小廟但那一眼還是刻進了衛疏的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