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拇指一躍而起,跳到了屋子角落,背靠牆壁,路燈從手心中冒了出來。
屋内一下子變得明亮無比,金色的守護光芒籠罩住了安徒生和拇指,同時照亮了倒在地上的辛德瑞拉。
她臉上糊着的一大團綠色玩意被蹭掉了一半,正捂着臉,委屈地看着安徒生,那長長的根須原來是她垂下的長發。
“偵探先生!”辛德瑞拉馬上要哭出來了,“你踢我幹什麼?”
“……”安徒生立刻上前扶起了她,确認她沒有受傷後,才無語地說道,“你為什麼裝成沼澤怪物的樣子半夜壓着我讓我做噩夢?”
“這是花精仙子送給我的綠藻面膜。”辛德瑞拉撅起了嘴唇,大眼睛裡都是淚,“我為什麼半夜來,你難道不知道原因嗎?”
安徒生歎了口氣。
他把辛德瑞拉從地上扶了起來,讓她坐在床上,又找了條濕毛巾幫着她把臉上的綠油油面膜擦了個幹淨。
其實在今天回來的路上,安徒生就已經注意到辛德瑞拉一直在偷看他。
小漢斯心裡很清楚,對于她這個年齡的少女而言,一位強大英俊身手矯健的巫師是有着難以抗拒的吸引力的!在辦案的過程中,辛德瑞拉無可自拔地被他深深吸引,是件很正常的事。
猶豫半天後,小漢斯終于看着辛德瑞拉的眼睛,誠懇地說道:“抱歉,我隻是把你當朋友。”
“啊?”少女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旋即說道,“啊!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安徒生先生,我也一直把你當朋友,你是個真正好人,一個大好人,一位善良的好人。”
這一連串“好人”的評價讓安徒生忍不住幹咳了兩聲,順手摸了摸因為尴尬而發紅的耳朵。
“那麼你到底為什麼來?”
“因為這個。”辛德瑞拉從睡衣口袋中掏出了個小小的亮晶晶的碎片,“這是花精仙子在墳場表演旋轉舞蹈的時候,從她的仙女棒中飄下來的……”她從另一個口袋中掏出了同樣的碎片,“這是仙女教母出現時落下的。”
兩個碎片無論是材質大小還是光澤,全都一模一樣。
“安徒生先生……我是想要摸摸你的胸前和喉嚨,确定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仙女教母!”
安徒生看向了一旁的拇指。
拇指也看着他。
“呼,真的是你。”辛德瑞拉的眼睛亮了起來,“三秒鐘沒否認,就是承認了!”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事已至此,睜眼說謊也沒什麼必要,安徒生無奈地笑了笑,就當時默認了她的猜測。
“你為什麼會來送給我衣服,又給我指明尋找真相的方向呢?”辛德瑞拉不解地問道,“偵探先生,恕我冒昧,那些華麗的禮服并不是你的風格。”
謝謝你沒有直說我買不起。
安徒生想了想說道:“抱歉,那是我另一個任務的内容,我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對方對你并沒有惡意。”
他本以為辛德瑞拉會繼續追問下去。
誰知這個年輕的女孩子卻笑着說道:“這樣我就徹底放心了!其實收到那一盒子貴重的禮服和首飾後,我的心中一直覺得很不安,畢竟假死遁世獲得神秘力量又男扮女裝的仙女教母,這樣的一個人物,是那麼的不真實。”
“而一位收到委托的偵探,費力想讓我收下禮盒而不得不男扮女裝,卻是十分合理的。”
“安徒生先生,我其實很好奇那個人是誰,不過既然有你的保證,我相信對方對我是真的沒有惡意。”
辛德瑞拉這樣的态度,讓安徒生也松了口氣,他不想洩露客戶信息也不願意随便編個理由對女孩說謊。
“你父親的事情已經明了,兇手會在秋天獲得審判,到時候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結果。”安徒生輕聲說,“不出意外的話是永久流放。”
“為什麼不是處死她?”辛德瑞拉詫異了,“難道她犯下的罪行還不夠嚴重嗎?”
冰雪女王确實犯下的罪過足夠上斷頭台。
但她是一位國王的妹妹,一位國王的妻子,一位未來國王的母親。
“流放對于她而言,就是在絕望中等待死亡。”安徒生無法和她細說,畢竟這裡面牽扯到了别人的隐私,“那麼你呢,你今後準備去做什麼?”
“我準備去向那個女人……去向多梅尼斯道歉。”辛德瑞拉下定了決心,“是我錯怪了她!她雖然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但是嫁給我父親後,對我和兩個姐姐一視同仁,嚴格但卻公平 ,我卻在沒有調查清楚的情況下,讓她陷入了一場緻命的風波。”
“她會原諒你的。”安徒生說,“舒斯女士一直等着你回去。”
“我不奢求她的原諒,我隻是想告訴她我錯了。”辛德瑞拉露出了和年齡不符的成熟感,“而且我會登報幫她澄清名譽,雖然她可能不稀罕,但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突然又笑了:“其實我很慶幸,能夠認識很多幫助我的好人,當時我沒有收入,全靠幾位好心的貴族小姐購買我的畫作,不然我也不可能堅持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