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你說她會去道歉嗎?”拇指一把扯掉了身上的長裙,找了套睡衣罩在了身上,“仔細想想,這件事裡似乎沒有赢家。”
是啊,沒有赢家。
所有人都失去了什麼。
小漢斯把拇指安頓好後,覺得皮膚有些發癢。
他立刻沖進了盥洗室内,鏡子裡的皮膚已經開始發紅,之前全身武裝時浸泡的藥水需要立刻洗掉,安徒生快速放好了浴缸裡的熱水,擔心辛德瑞拉不小心闖進來而反鎖上了門。
泡在溫熱的水中,皮膚上的藥水被逐漸洗去。
安徒生打了個哈切有些困倦。
他的手伸出了浴缸邊緣,一滴滴水珠順着他的指尖落到了浴室的地闆上,室内為了省錢隻點了一根蠟燭,光影幽暗,水滴落入地上的影子中,竟然引起了一陣黑色漣漪。
“嗯?”安徒生半睜着眼睛,朝周圍看了看,“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他突然坐了起來,用水洗了一把臉,又飛快跳出浴缸抓起大毛巾裹住了自己的身體。
四處灰燼飄散,像是在替主人尋找闖入私人領地的野鼠。
可是一無所獲。
是我敏感了?
安徒生冷哼了一聲,開口說道:“用神秘力量偷窺他人是犯罪!現在出來,我可以當沒有這回事……”
空蕩蕩的浴室内沒有任何聲音。
小漢斯光速穿好了衣服,空氣中的灰燼更加濃郁,它們封住了窗戶和門,讓這裡變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
“抱歉了。”安徒生伸出手,散發着冰冷幽光的路燈從他掌心升出,“受不了的話可以投降。”
随着他的話語,路燈中冒出了一條條藤蔓,藤蔓宛若蛛絲般瞬間布滿了整個房間,接着它們散為灰燼,屋内的每個角落,地面,牆面,天花闆,甚至窗戶和浴缸中的水面,所有地方,全都被灰燼籠罩住了。
能夠無聲無息地藏在黑暗中,這樣的能力應該隻有影子先生能做到。
許久不見,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被偷窺而不自知的小笨蛋了。
小漢斯微微一笑。
“吞噬!”他輕聲說。
這一瞬間,路燈爆發出了一陣刺目的白光,吞噬光芒在灰色彌漫之處驟然綻放。
安徒生腳下原本安靜的影子,突然晃動了起來,接着一小團像是污垢般的黑影從他本身的影子中脫離而出,猛然朝着門的方向沖去。
吞噬光芒凝聚成型,化作了一隻灰白相間的獅子從路燈中一躍而出。
這是由精神力和巫術力量形成的神秘生物。
灰白獅子受到安徒生的驅使,對着不停在屋内鑽來竄去企圖想找個縫隙逃出去的影子窮追不舍。
可是哪裡有什麼縫隙。
這裡被灰燼封得密不透風,隻要安徒生不解除巫術,影子被抓住是遲早的事。
安徒生一點都不急。
灰燼細小根本耗費不了多少精神力。
但影子就不同了,它越跑越快,像是在盒子裡不停反彈的黑色彈性球一般,可既找不到出路還要躲避獅子的利爪和牙齒,不一會兒,那一小團黑乎乎的影子就被逼到了牆角。
獅子低頭對着它聞了聞,一口咬了下去。
很快的,一條細長的黑影就被獅子從這團影子中地扯了出來。
那團黑影像是一個黑乎乎沒有五官的人類,它有手有腳,穿着黑色禮服,頭頂上戴着高高的禮帽,灰白獅子咬着它的肩膀,把它拖到了安徒生面前。
“可以了。”安徒生走到獅子身邊,輕輕摸了下它的鬃毛,手上不出意料地沾滿了灰塵,“辛苦了,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獅子用頭蹭了蹭安徒生的肚皮,接着就變為灰燼消散了。
安徒生抱臂盯着面前的影子人,一言不發。
影子人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沒有五官的臉突然出現了一對白色的眼睛,眼睛左右看看,就是不肯與小漢斯對視。
“影子先生,沒想到自己會被從地面拽出來吧。”安徒生率先開口說道,“石心把你藏在紙飛機裡,讓我以為是個惡作劇,來吧,把你的素描本交出來,讓我看看你偷偷畫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