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石心用了多大的力氣扔飛機,反正安徒生等了快十秒,才看到它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他跳出土坑,高高躍起後一把抓住了紙飛機。
這時飛機已經瀕臨散架,一點點黑色的粉末順着紙張的褶皺落了下來,差點落到了小漢斯的臉上,他急忙用力吹了幾口氣,吹散了這些髒東西。
“真是幼稚!”安徒生終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賭氣扔飛機不說,還搞這些小動作,真是心眼小到幾乎看不到。”
他仔細檢查起了這份收據,生怕是假的。
被他落走的黑色粉末落在了地上,它們落在了草地的影子裡,悄然無息地朝安徒生的腳下彙聚而去,就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很快的,黑色粉末融入了小漢斯的影子裡,仿佛水滴掉入了水杯中,順滑無比,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竟然沒有做手腳。”安徒生檢查了好幾次,确定收據是真的,他這才松了口氣,“這下子終于不用擔心了。”
一陣冷風吹過,本來就陰沉沉的墓地顯得更加陰冷。
安徒生準備把坑填上,讓舒斯先生能夠睡個好覺,卻發現辛德瑞拉正盯着拇指雙目放光,嘴裡不停說到:“天哪,你真美!你是拉斐爾筆下的小天使嗎?不不,你比小天使更加美麗。”
拇指得意地在她前面飛舞着,輕輕撥動着金色的波浪長發,辛德瑞拉的稱贊讓他心裡舒服極了,比吃了昂貴的魚子醬還要開心。
“你還能轉圈圈!”辛德瑞拉雙手合十,“真美~~你就像是會發光的小仙子。”
拇指聞言拿出了花精棒,開始擺出了各種造型。
安徒生扶額長長歎了口氣。
又是一位被花精外貌迷惑的人類啊。
不過他也能理解辛德瑞拉的感受,其實小漢斯第一次看到花精的時候,心中的震撼也不比她現在的少!
知道辛德瑞拉一時半會兒還無法從這種震撼中擺脫,安徒生幹脆自己拿起了鏟子,老老實實地把土重新填了回去。
他埋頭苦幹,出于對逝者的尊重,依舊沒有使用任何的超凡能力。
他們之前挖出的土坑一點點地被填平了回去,安徒生的耳邊滿是辛德瑞拉的贊歎聲,不用擡頭,他都知道這是拇指為了獲得更多贊美而開始表演才藝了。
半個小時過去,地面終于重新恢複了平整。
安徒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提起了還在半空飛舞的拇指,指了指光秃秃的地面。
拇指會意地點點頭。
他揮舞起了花精魔法棒,口中念念有詞的和周圍的植物們交流了起來,很快的,地面上有小草生長了起來,它們覆蓋住了被挖出的泥土,讓這片土地徹底恢複如初。
辛德瑞拉鼓起了掌。
她滿臉贊歎地看向了旁邊的偵探先生,卻意外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一抹情緒。
那是……羨慕?
“安徒生先生,你也想學這樣神奇的法術嗎?”辛德瑞拉好奇地問道,“花精仙子一定會願意教你的。”她并不知道巫術本源這種東西,下意識的以為,巫術就像知識一樣,隻要有老師教授就能學會。
“我們現在屬于不同的體系。”安徒生看着臉色有些發白的辛德瑞拉,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走吧,今天真是漫長的一天,我們都需要回去好好休息。”
辛德瑞拉揉了揉手裡的手帕,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由于已經是深夜,并沒有馬車,一行人慢慢地走着。
“安徒生先生,那位石心殿下,是個怎樣的人?”辛德瑞拉忍不住問道,“他的臉為什麼在冒煙,還有他的頭發,我從來沒有見過銀色頭發的人,他的衣服料子看上去都好貴,他一定是專門接大貴族的案件才賺了這麼多錢吧?”
拇指聞言嘿嘿笑了笑,卻沒有說話,隻是打着哈切趴在了安徒生的肩膀上,看上去有些勞累。
安徒生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想要造謠一番的沖動,緩慢說道:“他是個很厲害的人,他臉上戴着的是一張神奇面具,而且他确實很富有。”
看出了安徒生不願意多說,辛德瑞拉并沒有繼續問下去,今晚的事情給她造成的沖擊實在太大了。
她的腦子裡現在充斥着各種念頭。
不過知道父親死亡的真相,讓辛德瑞拉在傷感之餘,卻有種輕松的感覺。
“他會說到做到吧?”
“會。”
兩人沒有明說,但都清楚地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回到家中,辛德瑞拉已經疲憊不堪,她走到房間門口,突然轉頭看向了安徒生:“偵探先生,你說,我應該去找那個女人說清楚嗎?”
她咬着嘴唇,猶豫不定地說:“是我錯怪了她,也許從一開始,我心裡就因為她嫁給了爸爸而暗藏不滿吧,被冤枉指責的滋味不好受,我……我應該向她道歉,但是……”她搖搖頭,停止了交談,垂頭喪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安徒生摸了摸拇指昏昏欲睡地臉,輕聲說:“換了睡衣再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