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桌上這一沓機密文件裡,有相當一部分,應該是連咱們局長都沒見識過的吧。”謝澤洋向後靠在椅背上,繼續盯着他的眼睛,不鹹不淡的說:“我也不問你是從哪裡、用什麼方法搞到這些東西的了,畢竟你調來春海市的時間也才兩·年·半·而已,對我們不夠信任,我也可以理解。”
裴煊喃喃道:“奇怪,我怎麼好像聞見了一股酸味兒?”
謝澤洋充耳不聞,繼續道:“我現在隻想知道一個問題,這些資料,真的是你通過合法渠道弄過來的嗎?”
裴煊實在沒忍住,趴在桌子上悶笑出聲:“……不是吧,謝警官?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這麼差勁嗎?”
謝警官于是以更加嚴厲的目光逼視他。
裴煊總算止住笑,勉強回道:“咳,合法,當然是合法的。”
“那就行。”謝澤洋眉眼一松,将那些文件重新丢給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制服下擺:“那麼,我也沒有其他疑問了。”
裴煊笑看他:“真不問點兒别的了?”
謝澤洋撫平袖口的皺褶,平靜道:“來日方長。我總會知道的。”
………………
“那麼,宋同學,咱們禮拜六不見不散哈!”
孟昆紅光滿面的在教室門口與宋元白揮手告别。
其實他還想邀請宋元白去食堂吃頓午飯,不過在被對方理所當然的婉拒掉後,孟昆隻能眼巴巴瞅着這位新交的“好朋友”頭也不回的穿過走廊,然後順着放學的人群一起拐進樓梯間,再也看不見了。
“唉,宋同學長得可真好看,人也溫柔有禮貌,我應該早點兒和他交朋友的。”孟昆撓了撓臉,頗為懊惱的自言自語:“真是奇怪,我怎麼以前都沒發現呢?”
終于擺脫了這位過分熱情的文娛委員,宋元白迅速離開教學樓,他沒有忙着去找自己那輛電動車,而是先徒步走出學校大門,然後在馬路對面的公交站台上,尋找着今早乘坐的那班公交車。
他依舊對早上那場突如其來的遭遇心存芥蒂。
不過這次運氣不怎麼好,宋元白登上公交後沒能搶到座位,他便幹脆站在後門附近的過道上,抓着吊環閉目養神。
當路過興龍廣場站時,他睜開眼,分神留意了一下上下車的乘客。
然而,除了偶爾飄過鼻尖的幾縷香水味和汗臭味之外,他沒再捕捉到其他比較特殊的氣味。
宋元白心下微感失望,卻有覺得這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他不可能每次都“剛好”遭遇某場突發事故,需知太多的巧合碰撞在一起,就隻可能是必然因果的延續,又或者是人為制造的陰謀。
什麼都沒遇到,反而正是一件好事。
如此這般,宋元白老老實實坐在車裡晃蕩了一個多小時,等他下來的時候,早就錯過飯點了。
在小區外找了家經常會點外賣的小飯館,宋元白安靜坐在無人的角落裡,一邊抽出幾張紙,将本就十分幹淨的桌面又反複擦拭了兩三遍。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收到了薛海發來的幾張照片,以及一長串的【???】。
宋元白随手點開一看,發現薛海給他發的全是公寓4樓灰撲撲的外牆特寫。
他瞪着照片裡自家防盜門旁的牆壁上,那個明顯凹進去的、拳頭造型的大洞,原本就不太美麗的心情瞬間又蒙上一層厚厚的陰霾。
難怪啊。
宋元白心中頗為惱怒的想:難怪一大早上,那隻“哈士奇”就悶不吭聲給他轉了筆錢,原來因果延續是報應在這上面了啊。
果然是有因必有果,有哈士奇出沒的地方,必然就有源源不斷的噩耗和拆家費啊!
不過,話說回來,這家夥的拳頭是真的硬。
昨天兩人打架時,雙方明顯都留有餘力,那時尚且還沒有什麼直觀感受,現如今再看這牆上的拳印,宋元白心中突兀閃過一絲異樣的違和感:
——這個世界的人類,真的可以僅憑肉|體,就制造出如此可怕的物理效果嗎?
——而秦焱,又為什麼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一直到飯後拐回小區,跨進公寓的單元門時,這個問題也仍然在宋元白的腦子裡來來回回的打着轉。
走上四樓,宋元白沒急着掏出鑰匙,而是抱着雙臂站在門前,凝神打量他家門外那面牆壁上,某個醒目至極的拳洞。
宋元白:“……”媽的,這乍一看去,還真的是有些驚悚啊。
他盯着那個洞看了兩分鐘,然後摸出手機,給“犯罪分子”發了條短信。
【白:你在哪裡?出來聊聊。】
等了好半天,那頭也沒有回應,宋元白懶得繼續等,幹脆換了個APP,開始搜索附近比較靠譜的裝修公司。
他有種感覺,在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可能都要頻繁的和這些裝修師傅、保潔阿姨,甚至撿廢品的大爺大媽打交道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被哈士奇盯上的痛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