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令人無法理解的是,這隻“哈士奇”甚至都不是他養的。
就很離譜。
宋元白面無表情的給裝修公司打了個電話,和對方約定好下午過來看看情況,他打電話時就站在樓梯間裡,一側頭就能對上隔壁402緊緊閉合的防盜門。
門内鴉默雀靜,沒有洩出半點兒聲響。
看來秦焱是真的不在家了。
宋元白将舌尖抵在齒列處,輕輕啧了一聲,也不再傻站着,直接拉開自家防盜門進屋去了。
不多久,薛海溜溜達達過來敲門。
等入了屋,他立刻拽着宋元白開始問東問西:“小白,你老實告訴我,上次你家被搞得亂七八糟,真是狗子鬧的嗎?”
宋元白:“嗯。”
這個回答顯然太過敷衍,薛海虛着眼看他,道:“行,就算是狗子吧。那今天這一出又是怎麼回事?你家門口那麼大一個洞,總不可能也是狗子啃的吧?”
宋元白:“不,這次不是。”
他在薛海緊張又帶着點兒八卦的目光的注視下,緩慢的道:“不是上回那一隻。這次是頭喜歡撞牆的鬥牛梗。”
薛海:“……”
薛海後退一步,用手端着下巴,企圖以嚴厲的眼神和威壓令好友屈服。
宋元白不為所動,神色自若道:“雖然這件事聽起來十分荒唐,但它确實是真的,而且那狗子的主人你也認識。”
薛海呵呵兩聲:“我認識?是誰?”你編,你繼續編。
宋元白指了指隔壁:“小閻王。”
薛海:“我看你還能……”怎麼編……
薛海:“?!”
萬萬沒想到竟然會聽到這麼個名字,薛海直接嗆岔了氣,兇猛的咳嗽起來:“你,咳咳咳!你說誰?那個暴力狂?不可能!”
但随即,他又猛地閉上嘴,仿佛想通了什麼似的,薛海神色詭異的喃喃道:“不過仔細想想,如果是那種會撞牆,還能把牆撞出大洞的狗子的話,好像又有點兒說得通了……莫非這就是小閻王每次打架鬥毆的制勝法寶??”
仿佛是要讓他對這個說法更加信服,宋元白将手機屏幕轉過去,把某備注為“哈士奇”的轉賬記錄調出來讓他看:“喏,這是秦焱的賠款憑據,最下面就是今日份的賬單。怎麼樣,海子,信了嗎?”
薛海的身體晃了晃,如在夢中般的道:“那個傳說中的小閻王,竟然還會給人賠錢?你不是在蒙我吧?”
宋元白收回手機:“不信拉倒。”
薛海忙拽住他:“等等等等,我信,我已經有一點點相信了!”
說完,他又忍不住小聲問:“所以,小閻王真的養了一隻會拆家的哈士奇,和一隻會撞牆的鬥牛梗嗎?”
宋元白回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薛海遂狠狠打了個寒顫。
但轉念一想,他又狐疑道:“但是也不對啊,他都搬來這麼久了,我就沒見他出去遛過狗!而且也沒聽見402有什麼狗叫聲啊。”
宋元白嘴角帶笑,微微朝他湊近了些,一邊輕輕道:“你再仔細想想,真的沒有聽見過什麼聲音嗎?”
薛海怔了一下,不自覺看向對方的眼睛:“……什……麼聲音?”
宋元白翹起一邊嘴角,眸子裡漸漸閃過幾縷不易察覺的金芒,他耐心的說:“比如,在某一天的夜裡,隻有你還記得的那個晚上,周圍萬籁俱寂,而你又怎麼也睡不着的時候。”
“你有沒有聽見過什麼……不一般的聲音呢?”
有那麼一瞬間,薛海仿佛被那雙眼擒住了全部思維。
他毫無反抗之力,一下子就被對方的話語拉扯着掉進了自己的回憶裡,并情不自禁開始用力回想,在由記憶拼湊的書冊中,努力尋找對方想要的東西。
而在現實當中,他的身體就像雕塑一般凝固在原地,雙腳如同生了根,視線中隻能看見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而那對異常明亮的棕黑色瞳仁,也仿佛與他之前見過的每一次,都不一樣了。
但若真要讓他說出哪裡不同,薛海大概也同樣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因着這雙眼,他幾乎是下意識般的脫口而出:“有,我聽見了!就在,就在流星雨降臨的那天夜裡!”
“還有,還有一次,也可能是兩次,但我不記得是哪天晚上了。”薛海六神無主的碎碎念着:“我聽見小區裡有狼在叫……我聽見……”
砰!
外面不知哪層住戶将門重重甩上,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