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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妮整整一夜都沒睡好。
她一直在做夢,原本之前做夢時夢裡那個威逼她的男人是個背影,根本看不清臉部,可是現在,那男人的臉出現了,就是顧霆,夢裡的顧霆一臉的奸邪之相,手裡拎着一把刀,步步朝着她走來,邊走邊嘴裡還在說,“你不就是個鄉下村姑?我可是大将軍府的三公子,我瞧得起你才會要你,你以為是個女人我就要嗎?女人,你快給我滾過來……
她在夢裡瑟瑟發抖,不住地央求他,求他放過自己,哪怕為了她腹中的孩子。
誰知道,他神情更是不屑,冷冷地笑着說道,你肚子裡的孩子?你當我會在乎嗎?我是什麼身份?隻要我想生孩子,斯歌爾城高門大戶中的千金小姐,誰不肯為我生?就你這樣子,能給我生出個什麼樣的孩子來,生下了,也是個黑不溜秋的鄉下孩子,我才懶得要……
聽了他的話,夢裡的魏大妮哭得聲嘶力竭……
可顧霆依舊是陰笑着,逼近她。
最後魏大妮失聲哭喊着,從夢裡醒來,一身内衣早就被驚汗濕透了。
一夜一夜,都是這樣凄厲倉皇地度過。
魏大妮知道,她不能再這樣了。
轉天,她早早起來,去外頭用涼水洗了一把臉,剛用毛巾擦,就見着俞氏端了一銅盆的熱水過來,看她竟用冷水洗臉,頓時嗔道,“妮子,你也不小了,知道不知道自己身子要緊?你不為自己,還得為孩子呢,怎麼能用涼水?”
“娘,瞧瞧您,我不過是一個鄉下丫頭,被旁人看到,會笑話我是小姐身子丫鬟命的!”
魏大妮說這話時,是苦笑的。
她又想起了夢裡顧霆的那番話。
身份與家世……
她無奈地在心裡輕歎。
俞氏拉着她的手,輕聲道,“妮子,你不用在意别人怎麼說,在娘的心裡,你們姐妹幾個都是娘地心肝寶貝,隻要娘還能動彈,能為你們做點什麼,娘就一定去做……”
“娘!”
魏大妮深深地被感動了。
她将頭靠在俞氏的肩膀上,呢喃着,“娘,幸虧有您跟爹,不然我……”
“竟說傻話!”
俞氏捏捏她的鼻子,然後看看她的臉色,很憔悴,俞氏心疼,忍了幾忍,但還是決定說,“妮子,娘有件事兒跟你說……”
她的話還沒說完,卻忽然院門就被人大力推開了,緊跟着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見着那女人,俞氏渾身一哆嗦,馬上就站直了,嘴巴張了幾張,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
倒是那個女人很鄙夷地斜睨了一眼俞氏,冷哼一聲,“俞氏,你眼睛瞎了,看不到我跟你父親來了?”
“婆……婆婆,您……您來了啊??”
俞氏的魂兒恍惚才回來,忙不疊地往前走了兩步,尴尬地說道。
“俞家就這樣教你的?見了長輩也不知道吭個聲兒?”
趙氏依舊語氣淩厲,眼珠子釘在俞氏身上,像是恨不能從她身上剜下塊肉來。
“我……”
俞氏也知道她指的是那個男人,也就是趙氏現在的丈夫,這個穿戴華貴,表情倨傲,根本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的男人,她實在是叫不出父親那兩個字。
“俞氏,我看你是找打!”
趙氏直覺得俞氏就是在杜富貴跟前打自己的臉,當下惱羞成怒,一步近前,揚起手就朝着俞氏的臉揮去。
一隻手緊緊地抓住了趙氏的手腕,“你敢打我娘,信不信我讓你爬出這個院子?”
魏大妮腹部微隆,一隻手鉗制住趙氏,另一隻手裡拎着一把鐵鍬。
趙氏大驚失色,她看着魏大妮,“你……你怎麼能這樣?我可是你的祖母?!”
“哼,祖母?我的人生裡根本沒有一個叫這樣詞彙的人!”
魏大妮用力一推,再嫌棄地撇開趙氏的手,趙氏冷不防被推了一個趔趄,若不是杜富貴在後頭扶了她一把,她指定能摔個四仰八叉。
這下,她心驚了,難以置信地看着魏大妮,但轉而又怒視俞氏,“你……你這個賤婦,是你把孩子教壞了,你說你,這不是想要毀了魏家嗎?等着憨子回來,我一定讓他休了你……”
俞氏站在那裡,渾身都在哆嗦。
她膽子小,又知道當媳婦的不能忤逆婆婆,所以對着趙氏的蠻橫不講理,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隻是默默地流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