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戲為了取景往往要拍很多條,演員的演繹也會根據現場效果再進行調整。剛才的一遍已經很好了,孟輝遠調整機位,又取了幾個近景。
當拍到第五遍,舒琬的琴音也定了下來,按照他的說法是将随手彈的幾個調子編成了曲。
孟輝遠确認舒琬所彈的内容是他即興所想,不會有版權糾紛,幹脆拍闆,要将這段曲子收錄,後期制作的時候直接用。
這段劇情拍完,下場戲還是在殿内,是顔無塵和洛王的對手戲。按照孟輝遠原來的設想,這場戲交給舒琬的鏡頭也不難,情緒的爆發點全都放在了洛王身上。
可現在拍完了一場,孟輝遠對舒琬的水平有了一定了解。他覺得可以适當給舒琬一部分情緒,試試看他能不能接住葛瑞秋的戲。
畢竟對手戲還是要有來有往才好看。
工作人員休息,導演拿着劇本,去金殿高台上給舒琬和葛瑞秋講戲。
孟輝遠得先确定舒琬對顔無塵這個角色到底理解到什麼程度。
他坐在了洛王的書案前,卻聽舒琬和葛瑞秋已經在對戲了。
葛瑞秋說台詞,舒琬接他的話。因為徐月在給他補妝,仰着頭,臉上沒太多表情,但說出來的台詞字字清晰,情感到位。
“你把台詞背下來了?”孟輝遠難以置信道。
葛瑞秋顯然對舒琬的興趣已經相當高了,他放下劇本,語氣裡是滿滿的贊賞:“他不光記着顔無塵的詞,連洛王的詞也記得!”
孟輝遠:“……”
他就說舒琬在扮豬吃老虎!
學神說自己沒複習那是真的沒複習嗎?那是他全都會根本不用複習啊!
舒琬說自己沒帶劇本那是真的沒帶劇本嗎?他一個走後門來劇組當花瓶的富二代,居然真的把台詞都記下來了!
孟輝遠懷疑舒琬過目不忘,光記着台詞可不行,還得能理解人物啊,他問道:“你覺得等會兒要拍的這段戲,顔無塵對洛王是什麼樣的情感?”
舒琬閉上眼睛讓劉玥拍定妝粉,思考了沒兩秒,就答道:“擔憂,無奈,關心。”
孟輝遠正要說話,舒琬又道:“還有厭惡,憎恨……和惡心。”
孟輝遠:“惡心?”
舒琬解釋:“是一種控制不住的生理性反應,同洛王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讓顔無塵止不住地感到惡心,尤其是洛王盯着他看的時候。”
孟輝遠眉頭微皺,沒有評價舒琬對顔無塵的解讀,他接着問:“那等會兒演戲,你會演出顔無塵的厭惡、憎恨和惡心嗎?”
劉玥補好了妝,暫時站去一邊。舒琬睜開眼看着孟輝遠,平靜地搖了搖頭:“不會。洛王多疑又敏銳,隻要顔無塵有一點兒異常的表現,他都不會放過。”
葛瑞秋在一旁同意地點頭。
孟輝遠問:“那麼你想要怎麼演這場戲呢?隻演出顔無塵想展示給洛王的擔憂與無奈?”
“還有恐懼。”舒琬剖析道,“顔無塵憎恨洛王,為此可以無懼生死,但洛王帶給他的陰影,讓他天然便會恐懼洛王,這種恐懼也是洛王想要從他身上看到的。”
孟輝遠終于沒問題了,他看葛瑞秋躍躍欲試的神色,估計也不需要他再畫蛇添足多說什麼。于是安排好機位,待舒琬綁好蒙眼的布條,清場,回到了監視器後,決定先拍了再說。
“第三十三場第一鏡!開始!”
“铮——!”
琴音開場,這場戲的曲子,依舊由舒琬自由發揮。
支着額頭淺眠的洛王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雙目赤紅,附着血絲。他粗重地喘息,警惕地環視大殿一圈,目光落在了顔無塵身上。
悠悠的曲調舒緩人心,顔無塵側了側下巴,低聲詢問:“大王?”
洛王沒有說話,隻用着一種淬了毒的眼神猜忌地盯住顔無塵。
蒙着眼的瞎子什麼都看不到,聽不到洛王的回話,便繼續彈自己的琴,輕聲道:“大王,您這些日子太累了。”
洛王從書案後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顔無塵,琴聲不斷,婉轉悠揚,像是在傳遞一縷委婉的憐惜之情。
“顔卿此音為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