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單林檎感到耳垂處傳來一陣癢癢的觸感，是葉蕭然用鼻尖輕輕蹭了蹭他，似乎在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想要清除的，恐怕正是這一屋子的慘屍斷臂，也就是他曾經的妻子和孩子……”單林檎的聲音低沉下來，“如今的……罪證。”

“你是狗嗎，葉蕭然？”單林檎沒好氣地再次推開葉蕭然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為什麼總是往人身上貼？”他有些無奈地想着，自己正讨論任務的正事呢，這個人卻到現在還沒個正形。

單林檎感覺到貼着自己的黑影輕輕振動了兩下，兩道微妙的氣流劃過他的發梢，癢癢地吹在臉上。

他知道這家夥又在憋笑，心裡暗罵道：可惡，真想踢他兩腳。單林檎下定決心，如果下一次再碰到葉蕭然，一定要向系統申請一個更強壯的身體，好好教訓這個滿肚子壞水的家夥。

不過，葉蕭然似乎也察覺到了單林檎的不悅，最終收起了繼續逗弄的心思，言歸正傳道：“所以，這一戶的任務破題思路其實很簡單……”

“隻需要趕在鬼怪還沒變身的時候，也就是它們最完整的時候，把它們‘請’出大門就行了。”

說到這裡，葉蕭然終于舍得把目光從單林檎身上移開，轉而環顧了一圈四周，“如果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血迹和軀塊，這裡勉強還能算幹淨。”

他頓了頓，接着補充道：“不過，能提前扔出去的東西也要扔出去……上面粘着的東西，也不幹淨。”

“你之前的判斷……”

“很準确。”葉蕭然的聲音低沉，帶着笑意，又湊近單林檎的耳邊說道。他彎着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沉沉的睫毛投下陰影，掩住了眸子中的柔情——那對眼睛仿佛映照着萬千星辰，而此刻，它們隻倒映着單林檎的身影。

可惜單林檎看不見葉蕭然的神情，隻覺得這個家夥的性格實在惡劣，又覺得自己的耳朵燙單林檎的耳朵發燙，心中暗自咒罵道：真是個流氓。

“既然破題的方法找到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葉蕭然問道。

單林檎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究竟是先回到任務的表世界去完成任務，還是……

經過一段長時間的沉思，他終于做出了決定，“我想繼續上樓。”

“葉蕭然，”單林檎擡頭看向他，“你要和我一起嗎？”

葉蕭然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不過，出乎單林檎意料的是，葉蕭然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邀請。

“為什麼？”單林檎略感不解。他知道葉蕭然不是個怕事的人，既然拒絕，必然有他的理由。

“原因很簡單。”葉蕭然笑了一下，語氣中難得流露出幾分無奈，“我上不去。”

“你或許可以看見或摸到上樓的台階，但剛剛在一樓的樓梯間，我就發現根本沒有向上的樓梯，隻有一面水泥牆。”

“這棟樓……對我來說，隻有一層樓。”

“不能上樓，因為根本沒有樓上。”

單林檎沉默了一會兒，消化着這番話。

“這樣你還要上去嗎？”葉蕭然湊近他，帶着哄騙的意味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現在和瞎子沒什麼區别，沒有我在你會很危險的。”

單林檎揮開他貼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就算你在，你也保護不了我。你忘了？我們本質上并不在同一個空間。”他語氣堅定，“我有我必須要知道的事情……”

“這是一次機會，我必須抓住。”

“你可以在這裡等我，不過我勸你最好還是先回到表世界。”

“第一，你已經知道破題的方法了，可以組織上面的人一起完成任務，減少傷亡。”

“第二……我猜測這一層很快會發生一場大火，不管是意外還是人為，雖然對我沒有威脅，但絕對會對你造成傷害。”

葉蕭然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随後輕輕牽起單林檎的手向外走去，“真讓人感動，”他調侃道，“你就這麼擔心我？”

“我這是好言好語地勸你珍愛生命……殺人狂都這麼自戀的嗎？”

葉蕭然心情似乎很好，哼哼了一聲，難得沒有反駁，“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送你到門口吧。”

房間不大，有了葉蕭然的牽引，單林檎三步兩步便走到了樓梯間。

葉蕭然放開他的手，用難得認真的口吻再次問道：“你真的決定要繼續向上走了嗎？”

“是的。”單林檎鄭重地點點頭，堅定地回答道，“我确定。”

“好吧。”葉蕭然的聲音中帶着些許無奈，但也透着幾分關切，“在你上樓前，我想送你一個小東西。”

“什麼東西？”單林檎好奇地問道。

“是好東西。”葉蕭然笑眯眯地說道，聲音中帶着一絲神秘的意味。

“……”

“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