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單林檎的聲音裡帶着一絲不解。

葉蕭然望着他那難得流露出迷茫的眼神，忍不住愉悅地笑了笑。“對。”

“你要……怎麼給我？”單林檎皺眉，隐隐感到有些不對勁。

“剜下來。”葉蕭然的語氣異常笃定，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啊？”單林檎愣住了，葉蕭然那肯定的語氣讓他一瞬間有些動搖，竟然開始半信半疑起這個荒謬的提議。

葉蕭然看着單林檎無意識地微張着嘴，那帶着幾分淩亂的可愛表情，忍不住低低笑了出來。

“當然，如果是你的話，别說是我的眼睛……就算是您要我的心，我也會剜下奉上，我的殿下。”

聽到葉蕭然明顯帶着調笑意味的不正經話語，單林檎磨了磨後槽牙，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我現在就要你的心，有本事你馬上剜下來給我。”單林檎惡狠狠地說着，卻沒察覺這句話裡潛藏的歧義，還有自己語氣中的親昵。

“好啊～”葉蕭然輕快地應了一聲，随即傳來一陣淅淅索索的布料摩擦聲。單林檎意識到事态不妙——這家夥居然在脫衣服！

他連忙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下一瞬，一陣柔軟的觸感貼在了他的額頭上。輕巧、溫暖，摸不出是什麼材質，帶着隐隐的溫度……等單林檎反應過來，發現那竟然是他自己的上衣。

“穿上吧，一直光着上半身，小心别着涼了。”

單林檎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看着葉蕭然，這算是在關心他嗎？

自從經曆了異象後，他的皮膚知覺确實在緩慢恢複，寒意一絲一絲地往骨子裡鑽，讓他意識到自己确實需要一些衣物。于是，他也沒多客氣，點了點頭，迅速套上了那件輕巧的襯衣。

雖然是葉蕭然的貼身衣物，但對單林檎來說還是有些過長。他努力扯着領子，把自己的腦袋從衣服裡鑽出來，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認真地整理着袖口，确保這身不太合身的衣服不會影響自己的行動。

穿上後，他感受到衣服帶來的溫暖，鼻尖似乎還隐隐聞到了一絲淡淡的香氣。單林檎不禁在心裡嘀咕，唔，這家夥是個大男人，怎麼還自帶體香？

葉蕭然滿意地勾了勾嘴角，觀察着單林檎穿好那條比他大上一圈的高領黑衣後的模樣。他歪着腦袋欣賞了片刻，似乎對單林檎走神的樣子很感興趣。然後，他邁前幾步，輕輕捧起了單林檎的臉頰。

“你在想什麼？”

單林檎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他自然不會提起自己剛剛在揣測眼前這家夥的體香。

葉蕭然見單林檎有些心虛，沒再深究，眯了眯眼，轉移了話題。

“看着我的眼睛。”

單林檎心裡明白，這種吃别人嘴短的感覺讓他不自覺地配合，任由葉蕭然将他的臉擡向上方。

他擡眼望去，能感受到葉蕭然湊得非常近，黑暗中傳來對方平穩的呼吸夾雜着隐約熟悉的香氣。

“閉眼。”葉蕭然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單林檎乖乖照做，正當他閉上眼睛的瞬間，仿佛真的看見了一雙閃爍着光芒的眼眸。

一陣黑色的沉默。

接着，溫暖柔軟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眼皮傳來——

那是一個極其輕柔的吻。

單林檎全身微微顫抖了一下，強忍住了逃開的沖動，努力放松下來。

這親吻動作顯得正式而隆重，卻又因兩人的内心有所保留而顯得略顯尴尬和矛盾。一個仍舊保持警惕，另一個則隐藏着心事，使得這個小小的儀式既顯得親密又充滿了微妙的莊重。

……

緊接着，葉蕭然的觸感輕柔地落在單林檎的左眼上，仿佛羽毛輕拂。單林檎的睫毛不由自主地微微顫動，葉蕭然的嘴唇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絲輕微的癢感。

片刻後，柔軟的觸感離開了，單林檎感受到一陣洶湧的暖意依附在眼球表面。然而，緊接着，深處的清亮冷光如同暗夜中的雷暴一閃而過，仿佛有什麼東西被撕開了。

盡管單林檎閉着眼睛，但在這片深沉的黑暗中，他隐隐感覺到自己的眼睛似乎發生了變化。

“可以睜開眼睛了。”

黑暗中，葉蕭然的聲音輕柔地傳來，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歎息。緊接着，他的磁性嗓音響起。

單林檎輕輕抖了抖睫毛，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葉蕭然近在咫尺的帥氣臉龐。如此接近，以至于單林檎可以清晰地看見葉蕭然那根根分明的長睫毛，以及他那雙笑起來宛如星辰的眼眸。

盡管單林檎知道這家夥天生俊美，頗受女生歡迎，但即使他不是個顔控，也不得不承認，這樣近距離地看着這張被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臉蛋，确實讓他有些震撼。

看到單林檎眨了眨眼，似乎還在适應眼前的光景，葉蕭然微微挑了挑那精緻且帶有英氣的眉毛，帶着難以察覺的笑意問道：

“感覺如何？”

“我的眼睛……”

“……好用嗎？”

盡管語氣輕佻，葉蕭然的語調中卻流露出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單林檎慢慢地眨了眨眼，稍顯猶豫地說道，“你是色盲嗎？我好像隻能看到黑白兩種顔色。”

葉蕭然明顯被噎了一下，面露不滿地辯解道，“我這是夜視能力！夜視！”

随即，他浮誇地捂着額頭，退後兩步，帶着幾分委屈的語氣說道，“真是白瞎了，把眼睛借給了這麼一個不識貨的家夥。”

活動了一下眼珠，單林檎并沒有感到不适，再次将目光轉向眼前的葉蕭然，卻不由得愣住了。

之前沒看清楚，以為葉蕭然隻穿着一件貼身的黑色裡衣，但現在卻發現，那黑色的并非衣物，而是密密麻麻附着在皮膚上的黑色紋身！

那黑色如墨一般纏繞着葉蕭然的每一寸肌膚，散發着不詳的氣息，将他整個人映襯得如同被墨色浸染的冷玉。

單林檎才明白為什麼葉蕭然在不冷甚至溫暖的天氣裡仍然穿着高領長袖了……

那黑色幾乎爬滿了葉蕭然的全身，連頸部也被層層可怖的黑色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