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正如姜槐盈所料,姜懷戚在莊子上成功見到衆人,姜懷戚看到衣物染血的曾以姚和消瘦的陳懷安,心中不禁對自己女兒有了新的認識。
姜懷戚還記得姜槐盈将計劃全盤托出那天正是姜槐盈手上那日。
姜懷戚守在姜槐盈身側,姜槐盈面色發白,頭上挂滿汗珠,手臂上的傷說不疼是假的,可姜槐盈硬生生撐起來,将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告訴姜懷戚。
這才有了後來姜懷戚早朝向皇上谏言要徹查此事。
與自己女兒商量那晚,姜懷戚再一次明白姜槐盈想要複仇的野心,他心中不免因姜槐盈而感到驕傲,可這份驕傲過後,姜懷戚又不免害怕,害怕姜槐盈會深陷于旋渦,恐怕會落得個萬劫不複的地步。
姜懷戚想起姜槐盈籌謀而自傷的情景,還是按照姜槐盈所說來莊子上接人。
姜懷戚冷靜說道:“我們趕快上車,槐盈肯定已經在家中等着了。”
“姜伯父,你先帶着他們三人回府,我在莊子裡斷後。”
“冥香、曾以姚、陳懷安三人身份特殊,若是今晚不回府就沒有任何機會了,而我以槐盈身邊侍女的身份來莊子也合理,姜伯父此地不宜久留,快離開才是上策。”
姜懷戚覺得謝忻樂說得有理,對剩下的三人說:“快進馬車,我們今夜必須回京。”
四人坐在馬車上,姜懷戚心中也在打鼓,今夜實在太晚,進城過于顯目。
季增一個将軍,他被困在京中已經是莫大的羞辱,更不用提被皇帝派來看守城門,對于一個曾經征戰沙場,戰功赫赫甚至不屈于姜懷戚之下的勇猛之人,如今成了困獸,姜懷戚不免為其感到悲哀。
冥香喬裝打扮一番,坐在馬車前擋車夫,剩下三人均在車中。
姜懷戚的馬車到城門口按慣例被攔下來了,冥香喝下變聲藥,她拿着姜懷戚的腰牌:“姜将軍的馬車,還不速速放行。”
看門侍衛見是姜懷戚的腰牌,正打算放行,突然季增開口:“等等!”
還是遇到了最不想遇見的人,姜懷戚深吸一口氣掀開車上小小的幕布,姜懷戚的眼中帶上焦急神色,他和季增解釋道:“小女如今生死未蔔,實在不宜鬧出過大的動靜,還望通融一下。”
季增心知肚明姜懷戚今晚不應該大半夜回京,其中定有蹊跷,他說:“是嗎?姜将軍今晚明明應該在京郊大營,突然回京是因為家中小女染病生死未蔔,可我記得太醫不是說已經穩住病情了嘛?”
“季大人有所不知,我家槐盈身體羸弱,病情時常反複,我也實在是憂思過度,特悄悄回城,望季大人海涵,來日等小女病好,定登門緻謝。”
姜懷戚心知沒有利益,季增絕對不會放行,姜懷戚早有準備,他讓季增湊近:“季大人應該很想念女兒,我這裡有一封密信說不定能一解季大人對愛女的思念之苦。”
季鏡黎已經有兩月為往家中寄信,季增懷疑季鏡黎在宮中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可季增無法深入後宮,他話語中帶着猜忌:“你為何會有此密信?”
“她的信寄不出去,全部被太厚攔截,這是最新一封。”姜懷戚将信偷偷遞給季增。
季增心中大感不妙,他低聲謝姜懷戚:“多謝,懷戚如此幫我,我定也不會為難,若是以後有需要幫助的事,懷戚盡管開口就好。”
“若想保證你父女二人之間的通信,我可以幫忙傳信進宮。”
姜懷戚的一番話戳中季增的心尖兒,季鏡黎被太後養在宮中,他一年也不見到幾回,若不是他怕投鼠忌器,他絕不會被困在這京城之中。
姜懷戚明白作為一個父親的心情,若是姜槐盈被接近宮中,姜懷戚又該怎麼辦。即使不出于想要利益的關系,姜懷戚還是想幫季增一把。
姜懷戚與季增告别以後,帶着馬車中的人往家中趕。
姜睿已經帶人在姜府後門等着姜懷戚了,姜睿看着衆人回來了,心終于放回肚子裡了,可看了一圈,等着陳懷安下車後都沒見到謝忻樂的人,姜睿有些慌亂,他拉住冥香問:“忻樂呢?”
“忻樂她留在莊子上,明天回城。”冥香照實回答,卻讓姜睿提心吊膽。
“你們怎能将她一個人留在莊子上,萬一出事可怎麼了得。”
姜睿恨不得出城去找謝忻樂,冥香卻攔着他,她勸誡道:“忻樂害怕裴珏有後招,她現在的身份是小姐身邊的侍女翠竹,她有理由能夠搪塞過去。”冥香不希望姜睿因小失大,更何況謝忻樂從來都不是被養在院中的花朵柔弱可欺,她不希望姜睿看輕謝忻樂。
姜睿不再說話,他思索良久問道:“明天她能順利入城嘛?”
冥香眼神堅定道:“相信忻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