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黎今年十八了,你要是不能娶她就不要拖着她了。”
裴珏這話說的真心,季鏡黎因為是季增的女兒被太後撫養在宮中,一月隻能回一次季家看望父親,這樣的情況還想辦法和蕭煜棋保持聯系,可見季鏡黎真心喜歡蕭煜棋。
“你怎知我沒提過,可蕭家的祖訓不允許我娶武将家的女兒,我還沒想好怎樣和爺爺開口……”
蕭煜棋的話還沒說完,裴珏立即打斷他,回怼道:“蕭煜棋你他媽要不要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你因為害怕祖訓所以沒辦法娶鏡黎,那為什麼又要去招惹她?”
蕭煜棋回答不上來,裴珏拿起耿鹿送進房中的酒猛灌一口,繼續怼道:“鏡黎要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還沒下定決心,盡快與她斷了為好。”
蕭煜棋本就滿肚子仇怨,聽完裴珏的話,心中煩躁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情之一字,哪裡是短短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蕭煜棋又怎會不懂這些道理,但他實在不知該如何抉擇。
蕭煜棋最終還是選擇先将此事抛諸腦後,他看着裴珏大口大口灌酒的模樣,開口問:“裴珏,你現在這副借酒消愁的模樣又是為何?”
“讓我猜猜是不是與姜槐盈有關。”
裴珏沒有說話,蕭煜棋就當是裴珏默認了。
“你也說說吧,憋在心裡終歸是不好的。”他拍拍裴珏的肩膀,想讓裴珏放輕松說出口。
“她對我不真誠。”
“我對她也不真誠。”
裴珏把玩着手中的酒瓶,話語中滿是心酸。
蕭煜棋聽到這話,直接笑出聲,裴珏看着蕭煜棋的樣子,心中的無名火又燃起來了,他看着蕭煜棋一副賤樣恨不得給他一拳。
“你如今什麼身份,刑部尚書、天子近臣、輔佐太子,裴珏你已經身居高位,就算将裴家與姜家的恩怨抛開,你是皇帝身邊的人,而姜槐盈是征遠大将軍之女,皇帝為你二人賜婚,是為了讓你盯着姜家,既如此姜槐盈又該如何信任你。”
“這麼簡單的道理,我都懂,裴大人你會不懂嘛?”
蕭煜棋因蕭丞相的囑托不入仕,但不代表他沒有政治眼光,他都能知道皇帝的意思,姜槐盈在北疆摸爬滾打這五年肯定比蕭煜棋有數。
裴珏清楚,越是清楚越是難受。姜槐盈這五年到底經曆了什麼,他妄想将所有的利益全部藏起來,隻和姜槐盈談論感情。
他會和勾文香合作,不過是因為他想趕緊找到陳懷安,将姜槐盈從這件事中摘出去,他不想姜槐盈牽扯到這些事中冒險。
“裴珏,我也奉勸你一句,若是放不下裴氏的責任,就不要妄想姜槐盈的愛。”
蕭煜棋不傻,姜家這次回京一定有大事要發生,裴珏此時就像站在兩條不同道路的開口,隻能選一條。
“如果是你,你該如何選?”裴珏手裡把玩着酒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蕭煜棋手戳在裴珏心口上,他說:“遵循自己的内心,堂堂刑部尚書還問我如何選。”
兩人皆是一笑,蕭煜棋拿起一壺新酒和裴珏幹杯後又猛灌一口。
“今夜我二人不醉不歸。”
第二日清晨,裴珏與蕭煜棋雙雙倒在房中,裴珏頭痛欲裂可還是不得不去上朝,離家之前吩咐耿鹿:“等蕭煜棋醒了,你派人将他送回蕭家,不得有任何一丁點閃失。”
蕭煜棋和裴珏的家境不同,蕭家世代都是宰輔之才,嚴格的家規下嫡庶尊卑有别,隻有正房嫡長子還有資格繼承蕭家的一切。
蕭煜棋作為蕭家嫡長子,從小衆星捧月長大,按理來說應和裴珏一同參加科舉入仕,但蕭丞相如今已經放權,若是再讓蕭煜棋入仕,不免讓皇帝懷疑蕭家放權的真心。
幸好蕭煜棋對入仕沒什麼興趣,他的夢想僅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看遍山川風景。他對蕭遠明的安排十分滿意,不過他作為蕭家嫡長子又怎麼可能真像他所希望的那樣,蕭遠明總有一天會讓他入仕,所以蕭煜棋不能有任何閃失。
今日裴珏剛進宮就被朱有财攔下了,不用裴珏問就知道肯定是皇上今日又上不了朝了。
“皇上頭風又犯了?”
“裴大人你真是料事如神,皇上昨夜頭風又犯了,今日還勞煩你幫襯太子了。”
朱有财話中帶着谄媚,一看就是對裴珏的讨好。
皇宮之中向來都是拜高踩低,裴珏聖眷正濃,所有人自然讨好,若是哪天裴珏失勢,就不會有如此這般好光景了。
朱有财沒陪着裴珏走兩步,貴管事迎面走來,朱有财與貴管事的眼睛在空氣中相撞的那一秒電光火石之間,貴管事恭敬開口道:“裴大人,皇後娘娘有請。”
“朱總管,告辭。”
裴珏跟着貴管事往皇後宮中走,裴珏心中清楚皇後找他無非就是為了太子。
“裴大人,您是聰明人,您應該知道在皇後娘娘跟前應該怎麼說太子近日的情況。”貴管事的話是皇後的意思,裴珏怎會不知,他夾在皇後和太子之間為難,皇後就是故意刁難,他又能有什麼辦法,兵來将擋水來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