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棠睜開了眼皮，眼前的房間内已經昏暗下來，隻剩微弱暖黃的床頭燈點着，感覺側邊的人翻動了身體，他轉過臉正好對上側過來人的眼睛。

兩雙眼睛對視了幾秒，俞棠先别過了視線，平躺着臉沖天花闆。宋賀看了他幾秒也收回了目光，抽出手拍滅床頭燈。

他往床中間擠了擠，快要觸碰到旁邊的人隔了一個拳頭大的距離才停下，餘光裡摸着黑暗瞥了眼身側瞪着天花闆發呆的人。

俞棠察覺出宋賀在看着自己，微偏過眼睛，目光在黑暗中剛好觸碰到對方的視線。

一時兩人目光微愣，兩顆腦袋同時别了回去。

俞棠突然覺得有點說不上來的尴尬，還有種說不上來的怪怪的，但也不是怪，反正形容不出來。

他以前和暮四一塊躺床上，抱在一起都沒這種感覺，根本不會覺得尴尬什麼的，可能是他們現在靈魂在對方身體裡，占着對方的身體面對自己原本的臉難免不會産生怪異感。

沒料想有一天能看着自己的身體脫離自己躺在旁邊，怪神奇的。

“你……”旁邊的人突然出聲。

俞棠等了好幾秒也沒聽到下文，側過下巴看了眼他，“怎麼了？”

“以後再問吧。”宋賀回了句，他想問的但想想還是回頭再問也不遲，現在已經十二點了，問了估計今晚就難睡着了。

“睡吧。”

“嗯。”

俞棠沒想問，移回了下巴平躺着閉上眼睛，現在身體粘到床上也有些困了，也挺累的很快就起了睡意。

看見旁邊的人合了眼睛，宋賀也合上了眼睛。

他身體累得有點過度，胳膊是最累的一處，然後再到腰，胳膊是因為搖壓水井，導緻現在感覺胳膊有些發酸。

他感受着身體旁邊人隔着一個拳頭的距離傳來的溫度，聽着輕而平穩的呼吸，他沒一會兒睡意就漫了上來。

早上鬧鐘剛響起了起來，俞棠先醒來睜開眼，入眼就是一面胸膛，他蓋的那邊的被子連帶着旁邊蓋的那邊被他踢到了床尾，還有他的一條腿架在旁邊人跨上，瞬間吓得他猛地彈起了身。

旁邊的宋賀也被他的動作弄醒了過來，掀開眼皮皺着眼睛帶着剛睡醒的懵看着炸起來的人。

“……呃，起來了起來了。”俞棠看了他一眼，一根食指刮了刮鼻子，動身下床踩了拖鞋繞過床尾，到宋賀那邊的床頭的櫃子上關了手機的鬧鈴。

又是要洗菜刷碗的一天，讓人充滿了昂揚幹勁！

俞棠見宋賀又閉回了眼，他甩了甩腰肩胳膊先去洗漱。

他昨晚睡得還不錯，一覺睡到鬧鐘響起，就是不知道昨晚什麼時候把睡在旁邊的宋賀當枕頭墊了，腿還壓到人家肚子上。

洗完出來床上的人剛起來，宋賀正一隻手搭在後頸按。

“落枕了啊？”俞棠問。

“有點。”宋賀捏了捏，站起來甩了幾下有點發麻還挺累的右胳膊，感覺昨晚胳膊被面前的人當枕頭墊了。

“昨天操勞一整天應該睡得着吧？”俞棠過去将床尾掉到地上的被子卷到回到床中間，他還想起還做了個離奇夢。

“我還夢見了我爺爺左手舉着一捆菜右手托着一盆碗，騎着二八大杠追着我打。”

宋賀聽着他說頓時有點忍不住笑了一下，清醒不少，忽然也想起了自己也做了個和洗碗相關的夢。

夢裡他在教室考着試，俞棠推了一車中午學生吃完的餐盤到教室，呼籲他們一起洗碗，還特意走過來拉上他，突然轉過臉親了口哄人似的拉他一塊洗。

其中有一段讓他暫且覺得可以接受，不然他絕無可能再回憶這個荒謬夢境。

他擡眼看床尾的俞棠，“那追着沒？”

“追了幾條街邊用揮着手裡的黃瓜往我身上一通砸，從學校追到你家……”

俞棠說到後面停了，回憶到後面爺爺追到宋賀家，宋賀突然從天而降來救他，一胳膊把他公主抱了起來，抱着他往一條銀河飛去，下邊爺爺的左右手跟個豌豆射手一樣，一發一發的沖着他們兩個不停地扔菜和碗。

離譜到沒邊了。

還公主抱，神經病一樣。

“然後呢？”宋賀觀察着他的表情。

“沒了。”俞棠見他看着自己，有點心虛裝模作樣仰頭轉了轉脖子，“你快去刷牙吧，沒時間了。”

宋賀沉默看着了他幾秒才動身去洗漱，他心虛過後松了口氣，拿手機看了眼時間。

幾分鐘後宋賀洗漱出來，俞棠已到樓下穿好鞋等着。

七點五十，兩人一塊出門，俞棠沒想拉宋賀去等公交，想着人也應該不想，就跟着宋賀打車過去，很快幾分鐘就到了。

他們八點半上班，還有二十幾分鐘，順便在旁邊的早餐店吃早餐。

吃完早餐兩人踩着點進去，暮四和羅平根已經換上了工作服拿着抹布擦餐桌，和他們打了聲招呼。

兩人回到後廚，毫不意外又是面對堆疊一地的菜，不過沒有昨天一球場那麼多，昨天的青菜還有剩在保鮮室裡放着，另外多了七八袋蛇皮袋的肉，他們今天得洗肉了，昨天那個阿姨包不完這麼多。

阿姨比他們來得早，已經幹了起來，看見他們問了一兩句，他們也動身過去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