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瘋子甚至還考慮到了更多：為了脫罪，确保塵埃落定後吊繩不會套緊他的脖子，雇傭兵已經找到了能幫他套上好人皮囊的後援——潛入組的先鋒小隊和作戰T組必然不是處于監控下的朗姆洛幹掉的，最大的可能，這些人被他送給神盾局做了投名狀。

而雇傭兵幹了什麼？

他什麼也沒做。

在背後挑起這一切的雇傭兵，線索也不是他抓住的，命令也不是他發出的，所有行動都不是他制定的，他所做的隻不過是傳遞信息，遵從指令，進行追擊，被蠢貨上司和蠢貨下屬坑到親身上陣，說不定後面還有一個恰如其分的壯烈“犧牲”排号等他去表演。

把自己的嫌疑摘了個幹幹淨淨，讓九頭蛇為他的恪盡職守裱個玻璃彩窗，還能讓神盾局為他的棄明投暗譜曲贊美詩，他把自己的臉洗得比聖餐日的碗碟還要光鮮亮麗......

刀甚至都不是他的。

“是我！是我親手把刀遞到了他手上！他根本不想放過任何一個九頭蛇！他想借飓風遮掩讓紐約燃燒得更徹底！”如電閃如雷鳴的龐大思緒幾乎要将艾麗薩的腦袋煮沸，她都聽到了顱骨下腦漿嗡鳴的尖叫，“若順他的意......該死......！”

“艾麗薩，深呼吸，你的聲音在發抖。”

瑪塔的聲音制止了沸水的噴湧，一如既往沉靜又睿智的墨西哥女人已經脫離躁動的拳場鼓點，抵達了安靜的辦公室門口。

“你能夠先于我們察覺到這一切，已經做的很好了。你隻需要抵達罪城，其他的交給我們。”

厚重的防彈門開啟，瑪塔對拉開門的保镖示意，走向站在單向落地玻璃的西裝男人。

既然木已成舟，那就順勢而為。

——地獄廚房是時候回歸舊主了。

“不要太責備自己，艾麗薩。”哈羅德·芬奇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音重新響起，“是我沒有仔細确認密鑰，還來得及補救，按照你所說，情報我已經全部發出去了。”

随着無數封發出的訊息，也有一條方向逆行的通信數據。

淡藍的光映在他的眼鏡上，工程師默默記住了那條口令。

“早就告訴你了。”天使的冷哼也不甘落後，“他不瘋，也不會在神盾局和九頭蛇裡同時爬到萬人之上。他早晚會動手，不是你也會是别人。别把自己想得這麼舉足輕重，G-I-R-L。”

......另外，如果不是艾麗薩給了交叉骨這個絕佳機會，也許會有更多人卷入也說不定，到那時才會是真正的血流成河。

這一點就不需要告訴她了。

他看了看手機，确認紐約的變種人同胞已經收到消息隻待東風，并選擇性忽略了澤維爾學院院長希望他轉達感謝的問候，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揭開了所有人都未揭開、也沒有仔細遮掩的幕布。

“艾麗薩，你知道我——我們會怎麼做吧？”

“......”

艾麗薩意識到，頻道裡除了沃倫·沃辛頓，所有變種人都沒有出聲：無論是敏銳的皮特羅，善良的旺達，還是溫柔的科特，全都不發一言。一片沉寂之中，她逐漸聽到了安靜到不正常的皮特羅和旺達為同胞之血發出的，從喉嚨深處擠壓而出的摩擦。

連性格溫吞的夜行者，呼吸裡都帶着燎原的熱度。

布洛克·朗姆洛掀翻了她的棋盤，控制了她的騎士和主教，篡取了她的戰車。

在這次與魔鬼的交易中，她滿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