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雲卿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遞給阿墨,"這裡有五枚信号彈,這幾日你多安排些人手,去乞丐比較多的地方盯着,夜裡輪值。若見有人綁人,或者紅色信号升起,立刻帶人前去支援。"
阿墨雙手接過:"主人放心,屬下已挑選了十二名好手,都是當年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信得過。"
雲卿點頭,又從懷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若有緊急情況,戴上它,别讓人認出你。"
阿墨鄭重收好。
離開錦繡坊,雲卿拿了一塊雲紋錦緞,又特意繞到東市最有名的點心鋪子,買了一盒祖母最愛的桂花酥。
他沿着繁華的街道緩步而行,不時駐足打量沿街的貨物,看似閑适從容,實則暗中留意着身後的動靜。
轉過三條街巷後,雲卿終于确認無人跟蹤,這才轉向回府的方向。
伯府内院,孟母的暖閣裡飄着淡淡的檀香。雲卿将錦盒、錦緞與點心一一呈上:"孫兒今日路過錦繡坊,見這料子色澤上乘,最适合祖母裁制新衣。又順道買了東街劉記的桂花酥,您常說他們家的最是酥軟。"
孟母笑眯眯地拉着他坐下:"你這孩子,每次出去都要惦記着我。"
她粗糙的手指撫過光滑的錦盒,"這又是什麼?"
“是鎮遠侯夫人送給祖母的。”雲卿說,“李兄昨夜受了傷,我去看他。”
“長庚受傷了?嚴重嗎?”孟母忙問。
“已經醒了。接下來隻需要靜養即可。”
“那就好。”孟母松了一口氣,“那孩子一向身先士卒,這是好事,就是太不在乎自己的身子。不過,他武功高強,竟然有人能傷了他,這賊人怕也不一般。”
“我聽說是偷襲成功的。”
“怪不得。”孟母歎了口氣,“今晚你爹怕是又回不來了。”
雲卿沉思了一會兒,又問:“祖母,我今日聽人說起過童子丹,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你怎麼突然提起了這個?”孟母一愣。
“今日聽人提起過。”雲卿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孟母接過茶盞,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着杯沿:"當年确實有人信這個。說是用童男童女的心頭血做藥引,能延年益壽..."她突然壓低聲音,"當年我就親手處決過幾個煉這邪丹的方士。"
雲卿心頭一震:"祖母親自處決過煉藥師?"
"三十年前在漠北,我和你曾祖父剿滅了一個邪教組織。在一個破廟裡,我們發現了三個煉藥的妖道,他們把孩童關在籠子裡,每日取血。我們十分氣憤,當場斬殺了他們。真是便宜了他們!”孟母氣憤地說。
"那些人……都死了嗎?"
祖母冷哼一聲:"當然沒有死絕。這等邪術利益驚人,總有不怕死的繼續做。"
她忽然盯住雲卿,"你今日為何突然問這個?最近京城裡是不是又出現了?"
“還不能确定,不過,這兩日有小乞丐被人擄走,也有一些風聲傳出來。”雲卿知道自己的祖母不是一般女子,便沒有隐瞞她。
孟母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她與林婆子交換了一個眼神,林婆子進屋裡去拿了一個木匣子出來,打開匣子,裡面裝着一隻銅鈴。
“這枚銅鈴就是從他們屍體上找到的。"她指着鈴身上暗紅的紋路說道,"這些符文是他們的教派印記,每個核心成員都會随身攜帶。後來經我們調查,銅鈴的紋路越複雜,在教派中的地位就越高。同時,不同次數的鈴聲代表不同指令。"
“若是那些賊人身上有這種東西,就說明就是那邪教卷土重來,你要是碰見了,一定要報官。”孟母嚴肅地說。
“這枚銅鈴可以給我嗎?”雲卿問。
“自然可以。”孟母微笑着說,沒有問他原因。
這麼長時間以來,她自然知道這個孫子不是普通人,但是她從未過多幹涉雲卿的決定。
"拿着吧。"孟母将那枚銅鈴鄭重地放入雲卿手中,"這上面沾染了太多鮮血,希望能在你手上了結這段因果。"她停頓片刻,又補充道:"記住,若遇到危險,切莫逞強。"
雲卿接過銅鈴,入手冰涼沉重,隐約能感受到銅鈴内部似有震動。他小心翼翼地用錦帕包好,收入袖中。
"祖母放心,我會謹慎行事。"雲卿站起身,行了一禮,"近日外面不太平,還是讓幾個弟妹不要出去。我會讓父親加派人手保護府上,您若發現什麼異常,一定要立即通知我。"
孟母含笑點頭:"去吧。你父親那邊,我會提醒他多加小心。"她看着雲卿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憂慮交織的神色。
林婆子輕聲問道:"老夫人,您就不擔心少爺..."
"擔心?"孟母摩挲着手中的佛珠,"這孩子的本事,隻怕比他父親當年還要強上幾分。再說..."她望向窗外漸沉的天色,"這亂世之中,總要有人站出來鏟奸除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