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格外平靜,京城仿佛完全忘記了之前那些離奇的失蹤案。轉眼間上巳節已至,孟府上下為參加春日宴忙碌起來。
“少爺,今日您能帶我去嗎?”一大早,平安就問。
“你想去?”雲卿笑看着他。
平安一撇嘴,“别人家的少爺,去哪兒都帶着人,就您出去,從來不帶我們。唉,一定是我們伺候得不周到,讓您不喜歡了。”
雲卿看了看他,伸手在他頭上敲了一記,“我看你是越來越大膽了。”
平安捂着頭笑。
這大少爺剛回府時,确實把他們都吓得夠嗆。那時雲卿整日冷着臉,眼神像刀子似的,連老夫人派來的大丫鬟都不敢近身伺候。
但後來他們發現,大少爺不會随意打罵下人,也從來沒有把他們當成物件。賞罰分明,處理公允。也不會因為小事計較。
有次平安不小心打翻了茶盞,吓得跪在地上直發抖,沒想到大少爺隻是擺擺手讓他收拾幹淨。
去哪裡找這麼好的主子?二少爺院裡的下人,還經常被打罵呢。
"少爺!"小厮喜樂從外頭跑進來,手裡舉着個精緻的食盒,"街口張記新出的棗泥糕,我特意一大早去買的。"
平安忙接過食盒:"就你機靈!少爺快嘗嘗,這家的棗泥糕是京城一絕。"
雲卿看着兩個小厮忙前忙後,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他随手拿起一塊棗泥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不錯。"
平安喜樂頓時眉開眼笑。大少爺難得誇人,這比得了賞錢還叫人高興。
"平安。"雲卿突然開口,"今日你就随我去春日宴吧。"
平安瞪大眼睛,随即笑成了一朵花:"得令!奴才這就去安排!"
看着平安歡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雲卿搖了搖頭。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這些下人們都摸清了他的脾氣——面上雖冷,心裡卻是熱的。就連廚娘都知道,大少爺每次用完晚膳,都會特意留些好菜賞給值夜的下人
兩人走到大門處等着其他人,很快,孟長宇穿了一套新的藍色錦服出來,陳氏還在後面幫他打理着衣裳。
"今日去了宴上,可不許胡鬧。"陳氏細細為小兒子撫平衣袖上的褶皺,語氣柔和,"聽說長公主殿下也會出席,你可得好好表現。"
孟長宇不耐煩地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
陳墨言和孟玲珑也走了出來。孟玲珑穿淡粉色繡蝶戀花紋的軟煙羅裙裾,腰間束着銀絲攢花縧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發髻挽成時興的飛仙髻,斜簪一支金絲穿珍珠步搖。臉上薄施脂粉,雪腮淡掃,朱唇點紅。一雙杏眼描了細細的黛眉,竟有了幾分成熟少女的韻味。
陳墨言也穿了一件新制的水青色文士衫,頭上戴着玉冠,看起來也是人模狗樣。
看到雲卿,陳墨言溫和行禮,孟玲珑不屑一顧,孟長宇朝他眨眨眼,他知道母親不喜歡他,自己也不敢強出頭。
陳氏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她看了眼雲卿身後隻跟着一個小厮的簡單行裝,又看了看自己為孟長宇幾人準備的八人随從,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長公主府的春日宴可不比尋常,隻帶一個下人,怕是不成體統。"陳氏意有所指地掃了眼平安,"要不要母親再撥幾個得力的給你?"
“今日我不是主角,不需要那麼多人。”雲卿淡淡道。
陳氏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喲,卿兒倒是會自謙。難不成..."她故意拖長了聲調,指尖撚着繡帕輕輕點了點唇角,"是覺得自己不配帶太多人,怕遭人笑話?"
身後的婆子們掩嘴低笑起來。陳氏眼波流轉,又假意關切道:"知道的說是你性子簡樸,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孟家苛待嫡長子呢。既然要出去,就别丢我們家的人。 "
“就是,”孟玲珑充滿惡意的眼神看着他,“表哥就是太好了,居然帶你去,你這種人,出去也是給我們丢人。”
平安氣得耳根發紅,雲卿用眼神止住他,看了孟玲珑一眼,“你恐怕不知道,祖母派人去長公主那裡送了禮,長公主給我送來了請帖,可不是陳少爺的功勞。”
孟玲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她攥着帕子的手指節發白:“你、你胡說!”
雲卿從袖中緩緩抽出一封燙金帖子,鳳凰紋印在陽光下流轉着華彩:“長公主親筆所書,要不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