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喬北山。

在未知航路跟個傻愣子一樣追随着他的人是喬北山。他隔着月季花叢看到的站在窗邊看他跟别的Alpha親吻的人，竟是喬北山。

蕭效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遇見過這号人物。長得這麼合他胃口，性格卻這麼不讨喜。天殺的，竟然不想跟他結對修學分，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他得會會喬北山。

但有時候就是不趕巧了，越是想逮人，越是逮不到人。商院可真大啊，大的蕭效連喬北山的影子都沒抓住。商院又很小，自從聯盟幹部學院的人來了以後，蕭效經常能聽到周圍人對喬北山的議論，仿佛除了他，商院的所有人都與喬北山有着這樣那樣的聯系。或是路上偶遇了喬北山的，或是湊巧跟喬北山在一間教室裡聽講座的，或是青梅竹馬的朋友的朋友是喬北山的同學。

人都是視覺動物，喬北山這種長得好看的特級Alpha，不論走到哪裡都是話題的焦點。喬北山隻要參加理論課，就會有很多Omega慕名前來圍觀，希望聞到喬北山的信息素，當然，更多的是希望喬北山聞到自己的信息素，雖然特級Alpha被Omega信息素勾引到的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沒有。

蕭效确實有一個講座是要跟喬北山一起上的，所有即将參加實訓的高年級學生都要參加。蕭效簡單又不失精心地收拾了自己，他卡點到場，卻發現放眼望去諾大的階梯教室幾乎找不到一個空座。這很不對勁，以往這種講座，人根本坐不了這麼齊。蕭效望着湧動的人頭，思考了三秒後果斷選擇翹課。

蕭效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來的前兩分鐘，有人跟他一樣，隻是掃了眼烏央烏央的教室便原路退了出去。這人規規矩矩地穿着聯盟幹部學院的深藍常服，打扮得一副優等生的模樣，還是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積極記筆記、注意力高度集中一直跟教授互動到下課鈴響的那種類型。

蕭效大步流星走出教學樓，有人從他背後跑步追了上來，蕭效頭也不回便知道追來的是誰。他語氣淡淡地說：“宋呈景，不要貼到我身上。”

宋呈景本本分分留出跟蕭效的社交距離，問：“你都來了，怎麼又走了？就這麼不想看見我嗎？”

“不是，你想多了。我突然想起來等下要跟我父親一同參加鳳明區的公益晚宴，從學校過去有些遠，我得提前回去準備了。”蕭效說。實際上這個晚宴他上周就明确跟父親說好不參加的，理由是課業繁忙，沒時間，沒精力，去不了。那時候他以為拿下喬北山是易如反掌的事，現在拿下喬北山的念頭已經淡了，淡到他甚至不願意擠進教室。想到這裡，蕭效好心提醒宋呈景道：“你快點回去上課吧，等下沒位置了。”

宋呈景根本不信蕭效是要去參加什麼晚宴，他想抓着蕭效的肩膀質問他們兩個算是什麼關系，但又怕徹底惹怒蕭效，擡起的手臂又重新放下。

“我們兩個是一個小組的，你翹課被抓的話我的考勤也不作數。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宋呈景破罐破摔道。

“宋呈景，你好像搞錯了，我們兩個現在不是交往中的情侶，過去也不是。”蕭效疏離地跟宋呈景劃清界限，“隻是親了幾下而已，我不是被你标記的Omega，如果你認為我玩弄了你的感情，那麼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我就是這種爛人，我見一個愛一個，我當初說喜歡你是真心實意的，現在說不喜歡你也是真心實意的。”

“你……”宋呈景被蕭效說的啞口無言，但又實在不甘心，問，“所以，你愛上誰了？”

“談不上愛。”其實對喬北山，他幾乎快要沒有熱情了，一副好皮相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呢，看不見摸不着的，去他的吧。況且喬北山從一開始就不耐煩搭理他，連系統的随機結對都要解除，蕭效真是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喬北山，要真論起來，他還是喬北山的救命恩人呢。

“是那個喬北山？”宋呈景問。他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是看蕭效沒有否認的意思，心裡确實不是滋味。他還是頭一次喜歡上别人，雖然跟蕭效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他無時無刻不在幻想兩人的以後。

“蕭效，我喜歡你。”宋呈景垂死掙紮，“在我看來，親吻是隻有戀愛中的人才會做的事。”

“好吧，我和你談了戀愛，現在戀愛結束了。宋呈景，你很有魅力，跟你接吻，哦不，跟你談戀愛很高興。”蕭效看着宋呈景微紅的眼眶，心軟了一瞬，但也隻是一瞬。他并不認可宋呈景說的親吻就等于談戀愛這種觀點，但是如果這樣說能讓宋呈景好受一點的話，有什麼不可以呢？

“這張好人卡，我不稀罕。”宋呈景說。

“那你想怎麼樣呢？我要怎麼做，你才會感覺好受些呢？”蕭效坦誠請教，他自己說完也覺得這話又茶又裝，剛想說算了，卻聽到宋呈景的歎氣。

“你不能立刻就去親别的Alpha，更不能立刻被别的Alpha标記。”宋呈景賭氣道。

“立刻是一個很含糊的概念。”蕭效為難道，“你再具體給個定義呢？”

“一個月。”宋呈景說。

“三周。”蕭效讨價還價。

“行吧，親吻可以三周後。标記得是一個月以後。”宋呈景妥協，但沒有完全妥協。

“好。”蕭效爽快答應。安撫好宋呈景的情緒以後，蕭效回到學生公寓睡了個午覺，醒來已是黃昏。

“蕭效，在嗎？”門外響起敲門聲，“今晚的周五狂歡舞會已經開始了，記得來玩！”

蕭效沒有回應門外的人。他翻了個身，把頭臉藏進被子裡面，像跟外界隔絕開來。他做夢了。夢到一場酣暢淋漓的唇齒糾纏。夢到他脫了誰的衣服，當然，他自己也是□□。後來的夢記不清了。

蕭效掀開被子坐起身，他面色紅潤，感覺唇角微微發疼，用手背蹭了蹭，手背上染上一抹紅血絲。做夢的時候咬破了吧，蕭效猜。他努力回憶，好像是他的腿被人折疊到身前的時候，他疼得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他需要酒精。這麼想着，蕭效起身去沖涼。等他收拾妥帖來到主校小會堂，時間已經不早，晚餐結束了，舞池很擁擠，狂歡正在進行。

遲到的不止他一個。

蕭效看到喬北山朝着會堂大門徐徐走來。喬北山頭發剪得很短，發茬乍一看就知道手感會是硬硬的刺人的，他夢裡驗證過，确實紮人。喬北山把修身的黑色禮服穿得一絲不苟，顯得人很是正派，蕭效格外多看了一眼，看出他佩戴了古法鑽石胸針，跟這枚胸針配套的袖扣現在挂在聯盟博物館珠寶廳展覽。

戴着這麼金貴的玩意來參加學校的周五派對，呵，蕭效給喬北山打上了非富即貴的标簽。

他友好地給喬北山遞過去一杯精釀啤酒，喬北山沒有接，如果他說自己不喝酒也還算了，他拒絕蕭效之後拿起龍舌蘭的瓶子，一手插兜，一手拎酒瓶，倚在酒桌邊優雅地給自己倒上了。

骨節分明的手拿起酒杯，隔空敬了蕭效，而後揚長而去。

這一去算是把蕭效的饞蟲給勾了出來。他要跟這個頭發刺人的Alpha上床，他要撬開這個Alpha緊閉的嘴巴，嘗嘗他口腔裡的龍舌蘭的滋味。他要讓喬北山愛上他，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把他一腳踹開。如果喬北山哭着挽留他，那麼他就親親他的漂亮眼睛再把他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