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恢複安靜，黎自初将手中文件推開，扭頭看向窗外。

今天天氣很好，雲軟軟糯糯的一團，挂在天上，像是伸手就能夠着。

黎自初靠在椅背上，從抽屜裡拿出人工淚滴，合上抽屜時，一片幹癟發黑的黃桷蘭的葉子，靜靜躺在抽屜底，他端詳半晌，把葉子拿出來扔了。

閉眼休息片刻，他使勁揉了揉眉心，坐得闆闆正正，低頭開始處理文件。

時間流逝，窗外的藍天逐漸褪色，夜色漸漸彌漫上來。

楚越站在酒吧門口，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跟着人群排隊。

GRAVITY是吳城最大的酒吧，名聲在外。

音樂聲像是海浪一陣一陣傳來，楚越深吸一口氣，覺得渾身血液都跟着滾動起來。他沒來過酒吧，但其實一直挺想試試的，主要是好奇。

進去以後，音樂聲更大了，環境有些昏暗，紅的黃的燈光有些晃眼，他饒有興趣地邊打量邊往裡走。

“是楚先生？”有個酒吧侍從走過來問他。

楚越點頭。

“這邊請，秦總在卡座等您。”

楚越跟着他朝酒吧大廳裡走去。

秦序窩在沙發裡，花襯衫半開，露出線條起伏的胸膛。他旁邊一左一右坐着兩個好看的小男生，估計是專門找來陪他喝酒的。

自楚越進來以後，秦序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的表情看。

見他沒有任何不高興的樣子，自己倒是先不爽了，擺手讓旁邊的兩個小男生下去。

“坐這。”他沖楚越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

楚越聳肩，在他對面坐下來。

秦序笑睨着他，喝了一大口酒後，自己屈尊挪到他身邊，挨着他的耳朵大聲說：“想喝什麼随便點，我請客。”

楚越倒也不客氣，“不然呢，我替你攔下吳亮，這人情你可沒還。”

秦序：“跟我算這麼清？”

“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

“可我不想跟你做兄弟。”

楚越：“那做敵人？”

秦序往後一倒，半倚在沙發靠背上，一隻手搭在楚越身後，另一隻手晃着酒杯，道：“你要是敢背叛老子，弄死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陰冷黏膩的，楚越沒回頭，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但是玩弄着他發絲的手倒是被他察覺到了。

楚越嫌棄地掐住他一根手指，把作亂的手拉開，“死不死的不是你說了算。”

秦序眸色變深，反手包住楚越的手，一邊摩挲着他白皙的手背，一邊安撫道：“我就随便一說，你别炸毛啊。找我什麼事？”

楚越把他的手扔開，往旁邊退了退，“碧雲華栖的專家組，找了趙俞川教授，你知道嗎？”

“嗯？”秦序猛地坐正，“專家組名單還沒公布，我上哪知道去，不過怎麼請動他了？”

“我怎麼知道。”楚越說，“有他坐鎮，七号樓逃不掉。”

趙俞川出了名的厲害，從業四十多年，從沒一處判錯判漏。

秦序猛灌一口酒，思索片刻後，湊近楚越耳邊說了句什麼。

楚越眉頭緊皺，聽完，反手揪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道：“老子跟着你，早晚得進去。收斂點吧大哥，你當警/察叔叔是吃幹飯的？”

“那你說怎麼辦？”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能為你做什麼麼？趙教授我出面擺平，頌瑞我要看到你誠意。”

秦序挑眉：“你能搞定那個老家夥？”

“為什麼不能？他是我老師，我是他學生，一句話的事。”

秦序不信：“就師生關系，他能聽你的？”

楚越挑唇，“誰說我跟趙老隻是普通師生關系，秦總，你派去調查我的人不行啊，我是他關門大弟子的事，你居然沒查到。”

“哈？關門大弟子？”秦序覺得有些好笑，都什麼年代了還關門大弟子，不過無所謂，“你确定你能搞定？”

“放心，我不會讓碧雲華栖出事。”

秦序認真審視他的表情，想說點什麼，可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他拿起一隻空酒杯，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酒，遞過去。

如果秦序平日裡玩得好的兄弟們在這裡，肯定會大跌眼鏡，畢竟誰也沒見過秦總給人倒酒，這回不僅倒了，還巴巴送到嘴邊。

楚越見有酒遞過來，也不挑，接過來就一口悶了。

“哎我去，祖宗，你悠着點，這烈酒。”秦序無語。

楚越歪頭看了一眼，砸吧砸吧嘴品了一下，說：“烈什麼烈，再來點，滋味都沒嘗出來。”

說着就伸手去夠桌上的那瓶威士忌。

他沒來過酒吧，氣氛使然，把骨子裡的好動給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