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歲恍若跌進深谷,全身沒了力氣,但還是勉強支撐着給另一個人發了條消息。
“小林,設備不用拿了,直接跟我進去。”孫博鎖好車門,對她吩咐說。
“來了。”
林驚歲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酒店,一股不安的情緒在心中蔓延,但她依舊保持鎮定,默默把信息發出後就關上手機,主動跟上。
孫博說,“待會兒我會和一個股東談話,但那個股東有個癖好,喜歡喝酒。”
林驚歲反應迅速,“所以孫總,您找我過來就是為了陪酒嗎?”
他頓了下,又說,“這次合作挺重要的——”
話未盡,但意義已經明了。
林驚歲說,“但我喝不了。”
“你可以選擇喝不了,但是你在公司努力那麼久的心血,恐怕就要全部作廢。”
孫博說話直接,話裡話外的冷血與寒意逼得林驚歲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傅氏和你之間的關系我多少也清楚了些,”孫博停下腳步,看着她說,“目前鹿宜市除了我們公司,幾乎沒有其他人敢公然和傅氏作對,冒險招你進來。”
不服從,就要失去現有的一切,回到傅家做金絲雀;
服從,就要忤逆她的初衷,喝酒喝到吐。
林驚歲很清楚他的意思,孫博完全有這樣的能力和權力,她隻沉默了三秒,然後深吸一口氣說,“孫總您帶路吧。”
“想通了?”孫博有些意外。
她卻笑,“我有我的底氣和安排,您竟然想好了帶我過來,想必也清楚我的性格,您用我的事業拿捏我,我實在沒法拒絕。”
您先設計她的,至于林驚歲如何做,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但是也有一點,林驚歲也注意到了,以孫博在娛樂圈的地位與閱曆,很少有人值得他如此看重甚至小心翼翼地迎合那人的喜好,看起來那人也是個厲害的角色。
對于常年混迹于娛樂圈與商界的林驚歲來說,能結交一個有權有勢的盟友,總比徒勞無獲強太多了,隻有她自己積攢出來的人脈,日後才能為她所用。
“我不太理解,孫總,”林驚歲有條不紊道,“公司能喝酒的人不計其數,比我酒量好的大有人在,更何況,如果真是特别重要的合作,為什麼帶我來,甚至說,隻帶我來?”
她不理解。
“因為你是實習生,我清楚你的底細。”方便他拿捏。
他又笑着補充,“而且,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這次的商談對象是個神秘的大人物,原本對方隻說了讓我一個人過去,但我強行加上了一個你,你猜為什麼?”
“好拿捏?”林驚歲聳肩笑,“還是說,孫總您特别器重我啊?”
“bingo!猜對了。”
*
酒店分為上下兩層,上層是權貴豪門入住休息的地方,下層則是類似于酒吧的娛樂場所,來往的基本上是上層圈子内的公子哥。
林驚歲跟随孫博拐彎抹角進了一個偌大的包間。
昏暗跳躍的光線中隐約瞧見幾個正在擺首賣弄的女人,迎着下面幾位公子哥灼熱的目光扭起腰肢,極盡妖娆。
纏綿悱恻的歌曲流動在包間内的每一個角落,直至鑽入林驚歲耳中。
進去後,孫博率先介紹說,“這是我們公司的小林,也是我的得力助手,今天跟我出來一起談合作。”
其中幾個大老闆似乎很中意林驚歲的相貌,與孫博拉扯說,“小孫呐,你腦子不要天天隻裝着工作工作,太枯燥了,來來來,今天先陪我們喝兩杯,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王總,那我們之前定下的那項采訪報道——”
“灑灑水的事兒啦,酒喝好,才能方便簽合同嘛。”
語意晦暗。
但孫博與林驚歲早已清楚。
孫博笑着把林驚歲往前推了下,他早就看到王總迫不及待的視線,于是主動介紹說,“小林,這是王總,他酒量向來好,你可要陪好。”
林驚歲脊背微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就這麼輕而易舉把自己往前推的孫博,壓低聲音問,“幹喝啊?”
都不就兩盤花生米嗎?
孫博遞給她一個眼神兒,吩咐說,“都是正經人,喝不了多少。”
說話間,剛剛跳舞的幾個女人紛紛圍繞在那幾個老總的身側,嬌聲灌酒,包臀裙下的春光若隐若現,惹得林驚歲紅了臉頰,趕忙轉移視線。
餘光裡,孫博的視線也開始躲避,此刻的孫博哪裡像剛剛的遊刃有餘的主編?
分明像是純情老boy啊。
但好在他經驗豐富,面對這種場面也已經見慣不驚,自然而然地坐下陪酒。
隻剩林驚歲幹站在那中年發福的王總身畔,不知所措。
她是有準備的,但明顯準備少了。
思索間,包間門又刷的一下被推開,走進來一個身姿修長、寬肩窄腰的男人,灑落在他鼻梁處的霓虹燈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仿佛渾然天成的一股疏遠與冷意彌漫周身。
林驚歲愣住,身影暴露在燈光下,與路今越對視一眼。
一瞬間,兩人眼中都浮現了一抹意外之色,似乎沒料到對方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