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羨緊皺着眉頭，憂心忡忡的模樣。

“父親。”沈羨緊跟着轉向沈父，“您也是，總是笑着旁觀我們幾個鬥嘴，這回可别置身事外了！”

沈父驟然被人提起，握着的木筷抖了一下，然後将其擱置于碗沿，舔舔嘴唇，整理措辭。

“這，你二姐說的是。”

沈父扶正語氣，朝着沈延嚴肅道：“沈延，如今你也九歲了，是該好生學學禮儀了，站起來夾食這件事，說起來是要被你的好友笑話的。”

旁的都好說，隻是沈延可不願意讓别人笑話。

他可是要給沈家長臉的男子漢。

“哦，知道了。”

“這回知道錯了？二姐可從沒有無緣無故指責你過。”沈羨幸災樂禍道。

沈延朝二姐投去一個幽怨的眼神，哼了一聲，卻無力反駁，隻能用木筷默默地戳着瓷碗，發出脆響。

“這次回來多久？”

沈延擡頭，見沈父這話是朝着沈羨說的，無趣地低下頭，默默聽着他們的對話。

“嗯……”沈羨思索着，“至多三天。”

“瑤娘，你可真是個大忙人啊。”沈父沒來由地感歎道。

“我長大了，也自然要忙些自己的事情。何況，此次回府，太子殿下是不太願意的。”

飯桌上出現短暫的沉默，須臾，沈羨繼續解釋。

“父親你也知道，近來建康也不算太平，故而太子殿下是擔憂我的安危呢。”

“我明白，他這是牽挂着你呢。”沈父話語裡帶上些笑意，“看來你們二人感情甚笃。”

沈羨半天沒接話，飯桌之上的幾個人也默契地将其輕輕揭過。

沈延聽着，卻有些摸不着頭腦。

二姐怎麼就不回答了？父親誇獎她和太子殿下感情好，她應該高興才是。

況且他數日以前偷偷附在父親屋門前聽到了他與劉淵劉大人的談天。

那日建康邊緣掀起的大火是二姐放的，可她把握不好分寸，差點讓自己死在裡頭，最終還要多虧太子殿下派人相救。

想到這裡，沈延手指摩挲下巴，又點點頭。

他就知道二姐是個不靠譜的，好端端放火做什麼？不過幸好，有太子殿下。

他以後也想成為像太子殿下這般深情的男人。

“父親。我聽殿下提起，聽聞陛下诏令您率兵進駐曆陽城，以抵擋叛軍。此事是真是假？”

“真的。”

沈延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說父親被皇帝委以重任。帶着濃厚的興趣，他果斷放下筷子，擡起頭來。

“父親，一定要去麼？”沈羨雙手交疊在一起，緊緊相扣。

沈父笑道：“天子之命怎可違抗？”

“可我聽聞曆陽城如今已經陷入頹勢，劉榮的部曲氣焰高漲，隻怕不日曆陽城便會被攻破。”

未等沈父回應，沈羨接着追問。

“父親，按當今局勢，隻怕等您率兵到曆陽城，接手的便已經是敗局。那時陛下問罪下來，禍及的會是整個沈家。”

沈父沒露出凝重的神色，反而朝沈羨開着玩笑：“是啊，隻怕那時沈家除你以外皆會被降罪。”

“父親！”沈羨有些急了。

沈父拍拍手，一副完全理解的模樣：“我知道你的顧慮，不必為我憂心。為父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放心，沈家，輸不了。”

此話一出，沈延環顧四周，發現座上幾人聞言皆露出驚訝的神色，沈延不在意地撇撇嘴。

有什麼好驚訝的？他父親早有安排，他們輸不了。

“瑤娘，過幾日便是你的生辰。趁今日大家在，我讓人為你做了一份壽面。”沈父說着，一旁的家仆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放在沈羨面前。

沈延好生羨慕，伸長了脖子想看二姐的反應。可二姐卻是面色凝重，無聲地吃了一口面，心不在焉地咽着。

“不僅僅是這碗壽面。”沈父說道，“過幾日，我還會給整個沈家帶來一份大禮。”

是木筷掉在地上的聲音。

“父親，不可！”

“但這是為了沈家好。”沈父語重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