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習習，吹得鬥篷獵獵作響，清冷的月光照着修長的影子，褚洄蓦地止步，一群人持劍從天而降，圍在她的四周，其中一人将劍鋒刺出，褚洄雙指凝聚神力，擋住襲擊，她輕輕一彈，那人整個身軀被震了回去。

又一人握劍朝她而來，褚洄雙腳回旋，周身輕盈一轉，指尖與劍刃相對，逼人的寒氣沿着劍身攀上，瞬間結霜凝冰，若是不松開手中的劍，也會被凍住。

一團滾熱的火焰淩空落在劍上，化開堅冷的冰霜，褚洄熟悉這股力量，收起法術，轉身面向故人。

“你竟敢單槍匹馬來見我？就不怕我讓你有去無回嗎？”鳳栖栖眼神敵對，褚洄放下寬大的兜帽，“我既然敢自己來，就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再說我問心無愧，為何不敢來見你？”她對鳳栖栖說：“談談吧。”

“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

褚洄直言道：“你不是一直在尋找鬼車死亡的真相嗎？我可以告訴你。”

鳳栖栖緩緩擡了下眉尾，“鬼車不是命喪你手嗎？”

褚洄淡定道：“若真是如此，你為何遲遲不來找我報仇？而是盤桓在南穹王都附近調查什麼呢？”

鳳栖栖目光一凜：“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

褚洄道：“鳳大人真是心口不一啊，我想你心中已經猜到幾分了，就算我不來見你，你也會來找我，因為你知道我這裡的就是答案。”

鳳栖栖淺勾唇角，揮手屏退衆人，隻身将褚洄帶進内院。

山壁前，一棵參天的梧桐樹盎然屹立，枝葉繁茂，年輪久遠，樹上挂着百靈族的圖騰，鳳栖梧桐。

鳳凰是百靈族信奉的神鳥，而百靈族故土遍地梧桐，寓意歸鄉，所以鳳栖梧桐的圖騰代表着鳳凰火使梧桐木永燃不滅，鳳凰在梧桐木的灰燼中浴火涅槃，生生不息，後澤昌綿。

褚洄不禁自語：“百靈族的人崇尚力量，卻更加向往和平，渴望自由，卻更加珍視家園……”她轉向鳳栖栖，問出疑惑：“你們擁有與生俱來的神賦，卻心境淡泊，歸隐世外，所以我不明白最後為何甘願犧牲全族逆勢而為，去護一個本就該滅國的北冥？”

“當年神魔大戰，天下遭逢大亂，妖魔叢生，諸神黃昏，百靈族差點慘遭滅族，是北冥先主為我們留下火種，綿延至今，否則百靈族就和其他神族一樣不複存在了。我們曾立下誓言，誓死守護北冥，北冥昌盛，我們便隐世而居，不問世事，北冥危難，我們便出山相助，無論對錯。”

褚洄聲音低沉：“哪怕是背負罵名？”

“身前事盡，任憑身後名何？”鳳栖栖的回答發自肺腑：“北冥面臨存亡關頭，我們更不能背棄當初立下的誓言，棄之不顧，當以共榮辱、同生死。”

“可那時的北冥黑暗之腐朽，君王暴虐無度，百姓水深火熱，國已不國，不管是不是被君家的政權推翻，注定是要走向滅亡、建立新朝的。”

“大勢已去，不可挽回，其中道理，我們都懂，可北冥對百靈族有重恩，此恩當以命相報，傾盡全族在所不惜。”

褚洄會心一笑：“世間之事不是一個‘理’字就可以講清，但一句‘心甘情願’我深有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