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洄回到鶴台山，她輕輕推開房門，窗前案幾上的熒燭忽地亮起，褚洄轉過視線，看到君嶼坐在那裡，似乎等待了很久，褚洄走了過去，君嶼眉目肅然：“褚洄，你去了哪裡？”

褚洄并未隐瞞：“我去找了鳳栖栖。”

“你為何要去找她？”

褚洄面對他坐下，“自然是化敵為友，她要一個真相，我要一個答案。”

君嶼語氣嚴厲：“可她是北冥餘孽，叛軍首領，大妖之友。”

“我知道，她确實和鬼車關系匪淺，但鶴台山之難與她無關，至今她還未做過傷害南穹的事，我絕不允許赤水之戰再次發生……”褚洄的眼神黯淡下去。

“赤水之戰？”君嶼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殿下擱置手上諸事前來找我，又在鶴台山等了我這麼久，一定是心中充滿疑惑，迫不及待想要從我這裡問出答案吧？”

“是。”

褚洄微微勾唇：“我以為殿下會始終如一地信任我……”

君嶼言語懇切：“我就是因為信任你，才單獨來見你，阿褚，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信你，請你告訴我一切。”

褚洄稍擡眼睑，與他的目光交彙，“殿下想知道什麼？”

君嶼一一問出：“典獄查到那日出現在濯清池的人是莫止歸，你為什麼要替他遮掩隐瞞？那晚王城外的樹林是怎麼回事？鬼車不是你殺的對吧？還有你到底讓紫荊去查什麼？查到最後連命都丢了……”

“濯清池那日并不是一場刺殺，而是有人故意引莫止歸入局，想要借他之手毀我聲譽，離間你、我和蘭雪，我放莫止歸離開，并替他隐瞞，是因為他身份特殊，我得保護他。”褚洄的神色變得複雜，陷入難以掙脫的思緒。

君嶼皺眉：“他是誰？”

褚洄躊躇片刻：“鐘離族後人，九冥殘留在世間的血脈。”

君嶼震驚道：“鐘離！”他邊回想邊說道：“星雲閣前掌任以性命占蔔出的滅世預言，當時朝野震蕩，祖父驚恐，夜不能寐，最終下令讓你我的父親帶兵出征幽川，誅滅了鐘離氏，以絕後患。”

褚洄接着他的話說：“但有一對姐弟僥幸活了下來，其中一人便是莫止歸。”

君嶼強壓怒火：“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護他？”

“因為他是無辜的，他也是受害者……”褚洄情緒翻湧，嘴唇緊抿：“鐘離滅世并不是預言，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是有人為争權篡位精心布局的陰謀。”她沉重地站了起來，眼圈發紅，對君嶼說：“殿下不是還想知道……那晚王城外的樹林裡發生了什麼，你猜的沒錯，鬼車确實不是我所殺，殺她之人藏得極深，在南穹攪動風雲，将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間，鬼車因為撞見了這人的真容，得知了他的秘密，所以才被滅口，而我讓紫荊去查的就是這個神秘詭谲之人，雖然她因此喪命，但她為我帶回了我想要的答案。”

“是誰？”

褚洄說出一個陌生的名字：“陸極……”

“陸極是誰？”君嶼自語。

“一個我們都很熟悉的人……”褚洄沉默了許久：“他就是星雲使時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