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瘦子仔細回想，“并不是平常驅使我們時拿的兵器，數量太多了……但我也隻是起夜偶然看見過，還因為這個，被路過的軍爺打了一頓。”

“所以剛才那些官兵才來追你們？”婉顔說出了心中疑惑，“如果隻是普通出逃的勞力，沒必要這樣大費周章地追殺。他們既然不想你們逃走，就肯定有什麼不能讓你們帶出去的秘密。”

“确實如此。”文雍點頭附和，“說起來，大冢宰修建的這座石窟寺選址也很奇怪，若你們有印象，還請到時候帶路——我會派人保證你們的安全。”

“這是自然。”大叔爽快應答，“我們都是在這塊耕種的農民，夏天時也會去山上打獵，對這裡的地形很熟悉，恩公盡管放心。”

“我還有一個問題！”婉顔看向了店家夫婦，“其實我一直很想問，店家您夫婦二人為何要在這裡開一家客棧？我感覺這裡偏僻，不像是會有很多客人來的地方。”

“姑娘你有所不知。”店家和老闆娘相視一笑，“我們本就沒圖什麼大富大貴，不奢求有那麼多客人來，能幫到一點老百姓，賺點小錢就夠了。之前大冢宰沒修石窟的時候，農民們要出城勞作，因為咱們這裡地勢險啊，不好找平地，所以農田離城郭并不近，很多人晚上趕不回去，便會在我們這裡過夜。”

“而且這裡雖然偏僻，但确實也是進绛州城的必經之路，所以像姑娘你們這樣的過路客也會在這裡住一夜，等天亮了再進城。”老闆娘補充道。

原來如此……婉顔點點頭。

“暫時就這些問題了。”文雍見狀，安撫他們的情緒，“諸位且在此好好休息兩日。”

他又轉頭小聲對文二公子說了些什麼，隻見後者略微颔首，便步履匆匆地轉身上了樓。

文雍回過頭，發覺婉顔正盯着他出神，他張了張嘴，想要問她有何事，但見她又連連搖頭，沉默着看向了别處。

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她最終還是沒能鼓起勇氣問出來。

兩日很快就過去了。婉顔除了繼續教馮小蓮識字，就是暗自觀察文雍的舉動。她注意到文二公子自那天之後就沒有再出現，好像已經離開了這個地方。

有人接應……

思及文雍那天的話，她大概能猜到，二公子許是去接應更多人馬了。

——這段時間裡的绛州城，必有一場風暴來襲。

希望她和小蓮能平安。若這變故将牽扯無辜百姓，她恐怕得趕緊另謀去處……不管怎麼說，總歸還有那麼多地方可以考察。

“在想什麼？”文雍将包裹挂到銀蒼背上，側臉随口問婉顔。

“啊，沒什麼，”她這才加快手中速度，将馮小蓮遞過來的包袱接住，“隻是想到咱們好歹也算是朋友了，但今天一别，不知何時才能再次相見。”

文雍聽罷愣怔一瞬，他凝視着婉顔許久，又啟唇道：“說不定，不相見也是好事。”

“……不知道。”婉顔聽到這話有點莫名的郁悶湧上來，語氣頓時生硬幾分，“你覺得是好事，那就是好事吧。”

她沒再和文雍搭話，伸手讓馮小蓮搭着她上馬，而後自己也翻上馬背，當歸乖巧地搖了搖尾巴。

唉，她還是不要自作多情了！說不定人家根本就沒把她當朋友，沒把她當齊國奸細就不錯了。

待她勒馬轉身，才聽見文雍那邊傳來一聲輕笑。

“你會一直待在绛州城嗎？”

“或許吧。”婉顔不知道他為何會這樣問，但還是如實答道，“至少這一段時間都會待在绛州城裡。”

“那好。”出乎她意料，文雍調轉馬頭，讓銀蒼和當歸并排而行，“如果有機會……你也可以來長安做客。”

“長安？”她不由驚呼。

“這是我……們大周的都城。”他略帶得意地笑了起來，“你不是想遊曆各地嗎，長安有很多景色值得你去記錄下來，而且……”

“而且什麼？”

“——如果你不能回家，長安也可以是你的家。”

他看向她的眸子裡恍若映着璀璨群星。

“我們長安有許多來自各地的人，我想你會喜歡那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