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中，滾燙濕潤的吐息如毒蛇吐信，蹭過她的臉頰。許絨螢愣了愣，似乎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唔！”

牙齒磕碰在了一起，好痛！

少女眉頭緊緊皺着，手腕繞上一圈炙熱，像是一對手铐将她死死地抵在了門闆上，纖細白皙的五指張開又合攏，仿若垂死掙紮。

手下的少女正在劇烈掙紮着，但許屹卻不為所動。他始終半睜着眼，觀察着少女的表情。

瞥見少女快要摳出血印的掌心後，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手腕一擰，将五指插入少女的指縫，和她十指相扣。

嘴唇上附有密集的知覺神經，所以親吻會讓人感到愉快，甚至上瘾。

隻是簡單的嘴唇相貼，就可以讓人獲得快樂。心髒仿佛是泡進了一汪清水裡，堆積在心上的污垢灰塵都被一口氣都清洗幹淨，唯一能感覺到的是輕松和安甯。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少女的反抗逐漸弱了下去，許屹也逐漸放松了束縛她的力道，瞥見起了一圈紅印的細弱手腕，他微微搖了搖頭，嘴唇蹭過她的，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道歉。

嘴唇不經意地蹭過破開的小口。舌尖嘗到了甜腥的味道。

原本還算輕快的心情瞬間跌入了谷底。

傷口……蔣巽鹄……

他不是唯一的。

舌尖抵住傷口如同口渴般，瘋狂地吮吸着，絲絲縷縷的血液流入唇縫，引燃了一團火焰，他的動作急切起來，迫切地想要證明什麼。

仿佛被咬住了脖頸，少女的掙紮陡然劇烈起來。

嘴角的刺痛喚醒了她，許絨螢擡起腳，狠狠踩在男人的皮鞋上。

“嘶。”

男人吸了一口涼氣，伸手輕輕一撥，便從鞋跟下拯救了自己，皮鞋頂部赫然留下一個圓圓的坑洞，雙鞋大概是廢了。她剛才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

許屹漫不經心地擡眼，舔了舔唇，像是在回味着剛才的感覺，視線流連在少女的唇周，似乎還想吻上去。

許絨螢立刻擡手，捂住了嘴，露在掌外的眼睛蘊滿怒火，“許屹！你！”

男人像是破罐子破摔了，聳了聳肩，吊兒郎當地道：“蔣巽鹄可以親你，我就不行？”

？許絨螢傻眼了，為什麼又要扯到蔣巽鹄，這件事和他有什麼關系？

這個問題的關鍵明明是：他憑什麼不顧她的意願強吻她。

看着男人絲毫不覺得自己錯了的态度，怒火被輕而易舉地挑起，她一時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對啊。他可以，誰都可以，就是你不行。”

“到現在，你還在挑釁我。”許屹不再多說，直接一手圈住少女的兩隻手腕，擡高，抵在牆上。

失去血色的薄唇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心髒被劃破了一個小口，濃黑的毒汁滴了出來，他聽見自己恐吓的語氣，“是不是我一直都對你太溫和了，所以你忘記了，我是個男人。”

雙手被高高舉起，許絨螢隻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挂起來的香腸，她瞪着他，“許屹，你放手。”

“我不。”許屹說，“你是我什麼人，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許絨螢：？

“你在諷刺我？”她感覺有些荒謬。

“沒有。”許屹面不改色地回複道：“看你說了這麼多遍，還以為說了這句話以後會很爽。”

“你還說不是諷刺！”

少女動得更厲害了，看向他的眼神憤怒又痛恨，似乎還有些窘迫。

手下的少女晃得他有些煩躁。

許屹松開了手，趁着少女放下手的瞬間，又将它們反手鎖在身後，而另一隻手臂則是圈住少女的肩膀。

他緊緊擁抱着她，仿佛是在汲取她的體溫，下颌陷入柔軟白膩的頸窩，他能嗅到清甜的蘋果香，能感受到她臉頰側細小的絨毛……

像是夜晚靠入港灣休息的船隻，他的心逐漸安靜了下來。

真奇怪，比起親吻，似乎現在的擁抱更能讓他快樂。可能是因為，隔着不知道多少塊骨骼和肌肉，他們的心終于能夠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