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差不多了。孟荞沒打開手機錄像功能，先問這個萦繞在自己心頭的疑問：“你是誰，越遊還是霍沖？”

雖然心裡已經笃定答案，但是還是想親口确認一遍。

越遊的目光驟然集中，就這麼盯着她，口中回答的卻是她上一個問題：“我還沒醉。”

說完這話之後，他突然改變了主意，拿回了手機，不再喝酒，而是請人送她回去。

也許是他突然醒悟這個行為過于莽撞，一是在她面前醉酒風險太大，二是不夠謹慎差點沖動主動暴露隐私。

大意了，一路上孟荞都恨自己開口太快，看着大好的機會溜走。

後面幾天，孟荞跟着劇組拍了幾天戲，一路打聽也沒有收到要改劇本的消息。看來他是笃定不改，将錯就錯地拍下去了。

她也曾遠遠見過他兩次，但一臉的生人勿進。看來想要靠近他，還得從他們的故事中找突破點。

孟荞把古籍也帶到了劇組，隻要有空就翻看看。也許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又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竟然夢到那個疤形成的場景了。

以這個夢為由聯系上越遊的時候，孟荞以為他多少會推脫，但沒有想到這麼配合。

是他定的地點，一間清雅的高級私廚飯館。

兩人在包間内相對而坐，孟荞首先開口：“作為交易，你要先回答我三個問題。”

越遊：“一個。”

這人說出的話和他的臉色一樣，一點都不平易近人。孟荞不管他，開始提問：“你是霍沖，或者是有霍沖記憶的轉世，對吧？”

越遊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是。”

孟荞繼續問：“你要招魂的人，是沈青案，對嗎？”

越遊沒有說話。

沒否認，孟荞就當他是默認，最後一個問題：“你是不是想要用自己的記憶作引子，來複活她？”

越遊還是不回答，但眼神中已經暗含警告。

孟荞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底氣：“你隻要正面回答最後一個問題，我就把那個疤的夢全部說出來。”

越遊身體一松，挨靠在椅背：“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随便編來騙我的？”

孟荞也不懼：“如果我說，這個夢的來源和泰山府君有關的呢？”

那個夢她以前做過，但隻做了一半。就是在T國的時候，她被這個夢魇了，才去寺廟聯系府君的。

越遊閉了閉眼，在權衡忍耐和放棄，但他最終還是妥協了：“是。但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

意料之中，但孟荞還是難以相信：“所以你還是沒有放棄？”

越遊已經十分不耐煩：“我回答完了，該你說了。”

孟荞自然不會出爾反爾，将那夢境的情景描述出來。

昨晚的夢境裡，是大雪紛飛、戰火漫天的戰場。

雪的厚度已經快到膝蓋位置，她穿着一身古代冬裝，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艱難行走。

目之所及都是躺着卧着的屍體，有猩紅的血水從屍體身下蔓延，浸染得雪紅一片粉一片。

在夢裡，她身至其殘酷情境，竟然也沒有覺得多害怕，反倒更多的是焦急和擔憂。

孟荞很快意識到這不是她的情緒，是夢中人所帶的情感，但這時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别人的記憶裡。

四面八方都是大戰過後的殘酷混亂，她辨别不清方向，想退出這個地方，但腳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好像是前面有她要尋找的人，或東西。

孟荞盡量避開腳下屍體，疾步走了幾百米後，終于停下喘勻呼吸。她呼出的氣有一半都風打回臉上，竟然也沒有覺得太冷。

隻淺淺休息了不到兩分鐘，她又開始往前走，但這次她運氣不太好，路上的屍體越來越多，高高低低的屍堆已經開始擋住了她的去路。

顯然，她是從戰場邊緣一路走到了戰場中心。

幹淨的路要繞很遠，孟荞這次沒辦法避開這些屍體了，隻能從他們身上踩過去。每踩下一腳，都會在心裡默念一句罪過。

與戰場邊緣對比，這些屍體更像是剛死不久的，流出來的血還未凝固，甚至還散發着些許白氣。

她路過的地方，血似乎湧出來更多了。孟荞全程不敢回頭看，但她知道，她快要接近夢中人的目的地了。

因為自出現有身穿白銀輕甲的護衛屍體後，夢中人的情緒開始焦急起來，往前邁的腳步更快了，喃喃出聲：“五哥哥，等等我，阮阮來救你了……”

軟軟？孟荞隻疑惑了一瞬，便确定了這個奇怪的夢境所屬。夢中人是她！沈青案！

這時，孟荞也隻是以為沈青案在戰場找她的五哥哥。等她接下來看到與越遊一般無二的臉龐時，才意識到這不簡簡單單是個夢境，而是沈青案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