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個保镖掃了她一眼,似乎驚訝她居然會這麼直白地稱呼老闆名字。
越遊仍舊一副好心情的樣子,聲音仿佛也帶着笑意:“你說吧。”
孟荞擡起頭來,直視他:“我想請問,劇本為什麼又改回去了?沈青案腳上的疤,我記得是在腳踝上的。”
“這事情和你無關。”越遊瞬間收了笑意,不發一言,想繞過她離開。
孟荞伸手攔住他:“你還沒有回答我。”
越遊微微低下視線,眸中帶了冷意,身居上位的俯視讓她倍感壓力。他隻是簡簡單單的,就像是第一次見面的好奇,問道:“你是誰?”
“我是孟荞……”孟荞還以為他突然腦子抽風了,但話說到一半突然怔住。他這樣問,其實潛在意思是:你是什麼身份,未免手伸得也太長了。
她好像,确實沒有什麼立場插手這個事情。就算有,貌似也是自己的原因。
越遊就那麼看着她,道:“我可以走了嗎?”
孟荞遲疑着道:“你之前說要我幫你……”
越遊微微挑眉,然後漫不經心地點頭:“是,你幫我,我可以承諾給你錢、人脈,還是解決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但有些事情,就到此為止。還有問題嗎?”
孟荞恍惚着搖了搖頭,然後在他的盯視下,收起了手臂。
越遊從她身邊走過,帶起了一縷輕柔的風,微微的涼意從肩膀滲進了她的身體,似有一股沉重的力量墜在她的腳上,動彈不得。
孟荞覺得自己總要做點什麼,要不然很可能下次,她連堵他的機會都沒有了,更别說要弄清楚他究竟想幹嘛。
背後的腳步聲一點一點地遠離,聲音敲打在她的心髒上,孟荞腦子裡轉過很多念頭,最後情急之下說了一句話,他果然停下了。
他轉身,氣氛越加冷凝,質問道:“你再說一遍。”
“腳踝上的那個疤,是你造成的。”孟荞轉身,迎着他又說了一遍。
“我怎麼可能會傷她?”他的表情似是聽了一樁笑話,那笑意突然凝結在臉上,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了然地諷笑道:“誰告訴你的?是不是泰山那老頭……”
“不是。”孟荞打斷了他,越發鎮定:“是你自己。”
“我?你在開什麼玩笑?”越遊先是不可置信,後被她故作認真的表情逗得笑出聲來,等他笑了一會兒,見孟荞還是一如先前的認真,為以示尊重,才堪堪收了笑。
越遊湊近她,像是逗弄小孩一般:“是那個晚上吧?”
孟荞的表情給了他正确的答案。
“我那天确實是喝多了,也許說了什麼不着腦子的話,然後你根據這些胡亂猜測的,以為我會相信你……”
“軟軟。”孟荞突然打斷了他,拿出了殺手锏:“你一直叫着這個名字,然後向她道歉,說……”
“别說了。”越遊鐵青着臉打斷她。
雖然他極力想要壓住情緒,但孟荞還是從他的怒氣裡透露出了慌亂和緊張。
他上前一步,攥住她的上臂:“你跟我走。”
停車場人多眼雜,不是說事情的場合。
在保镖的異樣眼光中,孟荞被他蠻力帶上了車。
越遊将她帶到了他的地盤,也就是禦景花園。
他甚至都沒有等她坐下,就已經開始逼問:“那天晚上,我還說了什麼,你一字一句不準拉下。”
孟荞看了周圍地面,左顧而言其他:“那些書呢?”
客廳正中間堆成山似的書,現在已經消失了。
越遊雙手捧着她亂動的頭擺正,嚴詞警告她:“那天晚上所有的事情,你都仔仔細細地說清楚。”
突然湊近的接觸,孟荞被眼前放大的俊臉驚得心漏跳了一下,深邃的墨色瞳孔裡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
越遊似乎也被自己的動作吓到了,很快像被燙到了一樣放開她。
孟荞回過神來,看來,這件事情确實對他很重要。但她在停車場說的那句“疤是他造成的”确實是她猜測的。
在他緊張認真的視線裡,孟荞一五一十地道出那天晚上的事情。
對于那個疤,她才不會那麼傻,隻說了他替她的腳踝包紮并道歉的事情,略過了她猜測的部分。不過她也巧妙地用表述暗示了這個疤是他弄的。
越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緊張,後變得迷茫,再轉變成慌亂,之後便是可怕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