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荞看着中間蜿蜒而上的木質樓梯,深深懷疑它的結實程度。
韓栖光看出她的猶豫,安撫道:“無礙的,你自上去便好。不過,還需勞煩你多走兩步,幫我拿一下第五十七層裡第九格裡面的書。”
見孟荞還不行動,又看到她一臉的糾結,韓栖光噗的一聲笑出來:“你不會真的以為是我專門帶你進來的吧?”
看到他的笑,孟荞的緊張情緒稍稍舒展,但聽清他的話後又皺起眉,臉上又分明寫着“難道不是嗎?”
韓栖光笑意稍減,補充道:“我最近在翻譯一本中世紀時期的著作,也是要過來取書作參考的,你是順便帶過來的。”
“不過,”頓了下,他補充:“這個人情,你還是要還的。”
“好。你需要我幫你什麼?”孟荞果斷應下。她一向不慣平白接受别人的示好,如果能有來有回,那自然最好。更何況,他對于姜思來說,很特殊。有些好意,隻能心領。
“等你拿到了,我再告訴你。”
孟荞答應了。但等她爬到四十五層的時候,頓時傻眼了。又往上走了幾層,傻眼變成了沮喪。她看了附近的年份,确認這裡存放的确實是五百年前後的書籍沒錯。
韓栖光在下面沒等多久,見她回來隻帶着一本書,還一臉喪氣模樣,他問:“怎麼了,沒有找到合适的嗎?”
孟荞把書遞給他,道:“不是我不相信這裡的安保工作,但還是建議報個警吧。”
韓栖光接過書看都沒看,不動聲色地觀察她的神情:“怎麼了?”
孟荞沒有發現他目光的異樣,指了指上面道:“四十層到五十五層,所有的格子,都是空的。”
韓栖光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繼而緊張地将輪椅轉了個方向,一句話沒說就往外走。
孟荞自覺上前抓住把手,幫他推輪椅。
到藏書樓門口處,韓栖光向館員要了最近的借閱記錄。上面最後一條借書記錄是:五月二十日,越遊借書三百五十四本。
站在他身後的孟荞自然也看到了。原來他那一屋子的古籍,都是從這裡來的。
韓栖光合上記錄簿,臉色有些不愉。他知道,短時間内,這些書怕是要不回來了。
對這賣人情沒賣出去的尴尬情況,孟荞不至于這點眼色都沒有,正打算随便弄個托辭就溜。
韓栖光突然擡頭,臉上已經重歸于溫和,帶着抱歉的語氣道:“不好意思,這些書都被借走了。”
孟荞連忙擺手:“沒關系沒關系。”
孟荞以為這事就這麼泡湯了,沒想到他接着又說:“那掃描版的你介意嗎?”
半個小時後,孟荞帶着存得滿滿當當的U盤離開了藏書樓。
窗戶内,韓栖光看着她矮身鑽進了車子後,溫和的表情瞬間一散而盡。依舊是淡淡的語氣,但說出來的話帶着無形的壓力:“那些書,是誰借給他的?”
後面的人微微躬身,不敢再發一言。
孟荞特地請了幾天假,用來研究這些古籍。還好,她在下面那幾百年也沒少和黑池子裡面的人唠嗑,對古文的理解還算順暢。
但看完這些古籍,她還是很頭疼。突然理解為什麼那天看到的越遊會那麼頹廢了。
這些古籍記載到她的部分少之又少,她也隻能大概拼湊出來少量脈絡,其中前因後果,完全無從得知。
沒有給她更多時間,《青玉案》開機了。
孟荞直接被提溜去開機儀式幫忙了。這部劇從制片出品都十分重視,由開機儀式出席的人可見一般。開機海報上涉及的有名有姓的人幾乎都出席了這場儀式。
孟荞從烏泱烏泱的媒體後面墊腳看熱鬧,隻一眼便看到了鶴立雞群的越遊。他在一群西裝革履的所謂領導中央,臉色比前幾天的萎靡看起來好了太多,整個人容光煥發,熠熠生輝。
孟荞以為這是上層人物social的基操,就算遇到再多糟心的事情,很快整理好自己,在觥籌交錯間依然遊刃有餘。等開機儀式結束後聽劇組的人聊天,她才發現很可能不是。
因為,劇本又改了!
沈青案腳上那個疤,改回了最初的版本——在腳底,是在戰場上不小心踩到刀尖導緻的。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越遊異常的容光煥發,總覺得自己是不是遺漏了什麼關鍵。她選擇抄近道,直接找當事人确認。
孟荞在地下停車場等到了被一衆西裝革履殷勤圍繞的他。她看到越遊的視線落到她這邊,顯然是看到了她人,但沒有給多的反應。
等那些人獻完殷勤散去,越遊臉上還帶着意猶未盡的笑意,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孟荞看出來他打算忽視她,于是就鼓着勇氣上前。
他身後的保镖以為她是不明人士,正打算上前隔開她。
越遊擺擺手,保镖識趣地退回原地。
她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有點緊張,咽了咽口水:“越遊,我和你确認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