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栖光伸手示意她請便。
得到允許後,孟荞打開了紅包,倒出來一顆珠子。珠子堅硬圓滑,約她的指頭大小,整體是白色的,上面點綴着些星星點點的姜黃,添了幾分趣味。
孟荞撚起它對着壁燈看,表面潤亮,内裡緊密。她問:“這是?”
“菩提子,不值錢的。”韓栖光也看着那顆菩提子,心道:是不值錢,但卻是他爺爺經年累月盤出來的。
爺爺可真偏心。這顆正月星月菩提珠,他之前也問過,但韓老爺子不肯給他,說是要等什麼有緣人。
後來知道有緣人是她之後,他好像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了。他莫名笃定,她是值得的。
孟荞可不知道她在他心裡形象那麼高大。她隻在心裡默默合計,這珠子乍一看認不出,但菩提子的價格她是知道的,原材料高端的也就四位數。再高端的,就很稀有了,有價無市。
韓爺爺送的這顆,不會是稀有的那種。
韓栖光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條紅繩,放在手心裡遞給她:“如若不嫌棄的話,你可以拿來串上。”
禮服裙子是沒有口袋的,她正愁不知道怎麼安置這顆珠子呢,他就雪中送炭了。她先是道了謝,後接過繩子把珠子串進去。
“你剛剛從哪裡變出來的?回頭我送回來給你。”
“隻是一根舊紅繩而已,也是準備丢了的。如果你不嫌棄,就當作送給你了。”韓栖光摸了摸手腕,溫和地笑了笑。
孟荞本想堅持還給他,但腦子閃過楚楚可憐的姜思,她還是起了恻隐之心。
看她笨拙的樣子,韓栖光忍不住又道:“我幫你戴上吧。”
這珠子她試了幾次沒扣上,的确是單手不好系。孟荞再拒絕就不禮貌了,想了想還是把手腕伸了過去。
系繩子的時候,他的指尖不可避免會觸碰到她。輕輕劃過她手腕的肌膚時,微涼中帶着癢意,轉瞬即逝。
她看着他垂眼柔軟的模樣,覺得還是有必要問一下。她放輕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如果,我說如果别人比我更需要這根繩子,請問我可以送給她嗎?”
韓栖光給她系了一個蝴蝶結,然後将珠子擺正。之後才緩緩擡頭,直直地看進她的眼睛裡。
他道:“從現在起,這根繩子已經是你的東西了。你可以随意處置它,不必問我了。”
他的眼神,帶着溫柔又堅定的力量。
孟荞不自覺地點了點頭,“謝謝你。”
這個謝,是她替姜思說的。
據她所知,一般人遭受巨大變故後,脾氣都會變得難以捉摸。她沒想到他如此溫和柔軟,待她這個黑榜榜首亦如是。
孟荞問了幾句有關菩提珠的問題,他順着問題侃侃而談。給她講菩提子的種類,星月菩提珠的特性,怎麼看哪種是好珠子。
大約時間過去了十分鐘,宴會的人多了起來,小花園也開始有人出來透氣。
有人安靜經過,也有人駐足看他們,但更多的人開始悄悄議論。
孟荞覺得是時候告别了,她推說要去上個廁所。
韓栖光知道她的意思,點點頭,而後笑着看她離開。
等她的身影穿過了拐角,韓栖光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眼裡的溫和也收了,整個人變成了和手指一樣涼的漠然。
駐足“談論”的人見主角之一走了,氣氛變得安靜,頓覺索然無味,很快也相攜離開了。
從廁所出來,孟荞剛走過拐角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邊上的男人,迅速後退幾步,想躲回女廁所。
“出來。”男人似是察覺了她,頭也不回地道。
孟荞整個人貼住牆,屏住呼吸不敢動。他怎麼出現在這裡!
“孟荞,你現在還有選擇出來。”越遊不疾不徐地道,“但再過兩分鐘,你就沒有選擇了。”
孟荞擡手摸了摸脖子,感覺還隐隐作痛着,再來一次,真的會折的。
考慮了一分多鐘,她慢吞吞的,一點點的蹭出去,剛露出三分之一的身體就不動了。她觑着那邊悠然自适的男人,謹慎地問:“你,有什麼事嗎?”
越遊倚牆站立,肢體自然舒展,自是一派龍姿鳳采,旁人多看幾眼都會甘願心折的地步。
孟荞悄悄眯眼看他的臉,心裡暗道:果然是男主,受天道偏心的角兒,這麼快就好了。
越遊轉頭看她,似是她偷偷摸摸的怯懦姿态愉悅了他,總是漫不經心垂着的眼皮擡高了些許,他這次說話是少有的心平氣和。
“今晚有一件事,我要你幫我。結束後,先前那件事,我不追究了。”
孟荞伸頭,小心确認道:“先前什麼事?是踩碎簪子的事,還是我打——咳咳咳。”
越遊的眼睛瞬間眯起,方圓十米内瞬間冰凍三尺。
孟荞被一吓,就被口水嗆到了,撇撇嘴,不說就不說嘛,但虧不能白吃。
她躲進牆裡,沒看到人,才敢大膽發言:“前面的我救了你一命,後面的你也掐了我,算是扯平了。這次幫你,你得給我酬勞。”
過了幾十秒,就在孟荞由理直氣壯變成惴惴不安的時候,耳邊便傳來一道低聲:“你要什麼?”
孟荞一轉頭,就是近在咫尺的俊臉,她後退兩步,慌張到結巴:“你,你要和我結結婚。”
變成男主身邊最重要的人,最好的就是讓男主愛她的死去活來,兩人結成連理,合體同心。
但這個任務難度太高,她選擇走個捷徑,直接跨過最困難部分,綁定男主妻子身份。這樣,她這個變數應該會順利“轉正”吧。
越遊眯着眼睛看她,就像看一隻爬到大象身上想要吃掉大象的螞蟻,不知天高地厚。
他輕笑了一下,孟荞看着十分瘆人。他的聲音很輕,語速也慢:“貪心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