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遊的到來,讓一些人心裡起了别樣的心思。比如和韓夫人看完畫的陳景雅。
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女婿的候選人,更多的是因為他背後的權力。
陳老爺子累了,已經被安排了地方休息,正式開宴才需要請他出來。她不必時時刻刻相陪,得以出來和志同道合的“夥伴”結交。
見到越遊之後,陳景雅和身邊的人道了聲“失陪”,随即優雅地走向他,笑容比先前的多了幾分讨好刻意。
她道:“越總,好久不見。”
碰過壁的人或者目睹過别人碰壁的都知道,宴席上的越遊是不能随意搭話的,因為搞不好面子裡子都會丢掉。
今天出現了第一個和他搭讪的勇敢者,宴席上的客人明裡暗裡都默默注意着。
越遊巡視完場地第二遍無果,本沒什麼好心情,被打擾之後更甚,不怎麼客氣地道:“你是?”
他說完之後微微靠後了些,臉上的痕迹還未完全消完,近看會看得出來。
他不認識自己,還是假裝的?
陳景雅擡起手裡的香槟,眼裡帶着志得意滿,示意他一起碰杯。“王雁書,她是我的女兒。”
來之前她就聽女兒說過,她終于得償所願了。這話也就是意味着,她把他拿下了。這對于她,對于公司,都是莫大的好消息。
“哦,這樣啊。”越遊這才正眼看她,将手裡的酒杯擡了擡,沒碰杯。他又道:“王夫人好。我們之前,見過嗎?”還留了刻意的斷句。
陳景雅的笑意在臉上僵了僵,她一向不喜歡别人稱呼她為王夫人,公司裡面的人都稱她為陳總。
她試圖緩解氛圍:“雁書這孩子,應該是不好意思和你說,其實我在甯佳企業擔任總經理。您出席廣交會的時候,我也在其中。”
隻不過當時她與他的距離,是隔了四排座位的。
對于這種别有目的的攀談,越遊一向不耐。他漫不經心地應付道:“哦,她說過。如果沒什麼事情,失陪了。”
他知道韓家後面有個小花園,人可能在那裡。今晚他要辦的這件事,他必須要她。
看着他果斷離開的背影,陳景雅的臉色瞬間由晴轉陰,銀牙緊咬才勉強保持住得體的姿态。
沒想到,他竟讓她這個長輩如此難看,當場撂了她的面子。
旁觀的客人看着沒戲唱了,默默轉頭繼續和周邊人聊。這場景,已經十分習以為常了。
——
孟荞小心地推着輪椅,按照他的指引,到了韓家後面的小花園。
說是小花園,但實際面積不小,有假山流水,有繁花嫩葉,繁華中自然得趣。
“在這坐會吧。”男子指了指花園中間随意擺放的石桌石凳。
孟荞依他的意思推他過去,但那裡隻有一桌三凳,并沒有特意留出輪椅的位置。
她正猶豫要怎麼放輪椅,男子先一步道:“凳子旁邊就行。”
“好。”孟荞按照指示放好輪椅,自己找了個不遠不近的石凳,剛要坐下,面前伸過來一張薄毯。
原是他蓋在腿上的。
男子的聲音很是平和,道:“你拿這個墊着吧。是我們失禮了,應該早些預備的。”
現在還是春天,夜晚氣溫也不高。石凳還是有些冰的。
孟荞聽他這話,就知道不能拒絕了,隻得接過毯子:“謝謝。”
看着他空蕩蕩的褲管,她心虛。
眼前伸來一雙手,指甲修剪得很齊整幹淨,瘦弱中帶着柔韌。他道:“正式認識一下,韓栖光。”
孟荞剛要伸手,發現自己手上還拿着東西,又趕緊換了一隻手。“你好,我是孟荞。”
兩人的手輕輕的握了一下,很快便分開。
他手掌的溫度,比她還涼一些。孟荞想,姜思知道的話,估計又會多想了。
是的,姜思想要她來看望的,就是這位。
當年他和她是一個高中,對于這位年少揚名的天賦少年,她也有耳聞。主要是他在紅榜首位,和他的名字一樣,光芒四射。
而她因為出身與他們天壤之别,常居黑榜第一。
兩個人都是有名人物,在路上也偶爾見過,但确實是沒有正式認識過的。
她記得當年他也是一個志向昂揚的精神少年,體格不說強壯,但也至少是少年骨肉未豐的矯捷。
如果不是因為車禍,他如今至少也是大展宏圖的灑脫青年吧。
“這個,還是還給你吧。”孟荞把手中的紅包遞給他。她本來就沒有想要聯姻的意思,這東西對于她來說,就是一個燙手山芋。
他垂眼,淡淡地看了一眼,不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孟荞覺得他是難過了。想着自己可能戳中了殘障人士的自卑心理,連忙解釋道:“我不是因為你……”
他突然擡頭,對上她的眼睛,眼睛帶着微光,清澈又幹淨。
孟荞後面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韓栖光笑了一下,如春風拂面,緩解了她的緊張。他道:“這是我爺爺給你的見面禮,不是什麼貴重物品,更不是聯姻的信物,你收着便好。”
孟荞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生笑得這樣……柔軟?這份柔軟,在他的身上又恰恰十分和諧,渾身散發着一種柔和的光輝,仿佛能把她的棱角都撫平。
孟荞感覺自己的情緒很快平靜下來,兩人的氣氛都輕松了許多。
于是,她有了打開紅包的好奇心,問道:“那我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