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荞下了車還是懵的,她不知怎麼地被哄着推着就到了這裡。看着眼前華麗的夜宴,她扯了扯姜思大力贊助實際是租了最便宜的小黑裙子,内心忍不住地撤退。
她後悔了,自己怎麼就答應了姜思的要求呢?!果然吃人嘴短。
這兩天姜思不但頓頓自己親手做飯,還親自送到醫院來,就差送到她嘴邊了。
她雖然也不算多靠譜,但做的菜卻是十分好吃的。每次到飯點,孟棋就像是餓狼一般伸着脖子等她來。
她一開始也隻是以為她作為老闆,手下得罪了人,特地替他道歉的。但連續兩天這麼殷勤送飯後,孟荞看着孟棋口水都要從眼睛裡流出來的模樣,反應過來不對勁了。
但為時已晚。
昨天,姜思拿着午餐“威脅”她,捏着九曲十八彎的調子:“荞兒,幫我個忙呗。”
孟棋看着姜思,兩眼冒星星,就差雙手捧臉了。當晚,她就發現孟棋原來是她的小迷弟,早就倒戈到她那邊了。
卷發大媽不知道是去聊八卦還是吃飯去了,不在病房裡,沒能欣賞影視小花的逆天演技。
認識她都快十年了,姜思心裡的小九九,她大概也猜得到。韓家的宴席近了,她肯定起了心思。
孟荞想也不想,拒絕道:“不去。”
姜思抱着飯盒,楚楚可憐道:“你好不容易這次回國待久一點,也正好遇上了他家裡辦宴席,就幫我去看看他,可以嗎?”
話還沒說完,眼淚已經溢滿了眼眶,仿佛她再狠心一下,那些淚珠子就毫不猶豫地落下來。
孟棋見不得自己的偶像低聲下氣求人,立刻拍着胸脯道:“您要辦什麼事,我幫您!”
姜思就那麼淚眼汪汪地盯着孟荞,沒見她松動,隻能無奈轉頭,把飯盒遞給孟棋,開始述說:“韓爺爺家裡辦九十大壽,但剛好我那天要去外地參加劇本圍讀會,是沒有辦法缺席的。在我小的時候,韓爺爺還抱過我哄過我的,我很想參加的,所以我想請你姐姐幫忙祝一下壽,請帖和衣服我都準備了好……”
話還沒說完,眼淚就噗噗地掉。
孟棋聽了這話,哪能坐視不管。看到她凄楚落淚,當下拍着飯盒答應了:“您放心,我會幫您說服我姐姐的。她一定會去的。不去我也綁着她去。”
看着兩人旁若無人地“交易”,孟荞甩着石膏手,氣的笑了:“我倒是沒想到你個沒良心的,别人才喂了你幾口飯,你就要出賣我,就記得我是你姐姐了?”
孟棋臉上有點挂不住,姜思倒是更委屈了:“既然你姐姐不願意,那就算了吧……隻是我真的好多年都沒有見過他了,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尾音還拉那麼長,渲染得就像是最後一面一樣,孟荞還不知道她心裡的小九九。這人就慣會用這伎倆騙人,還狗屎運地拿到了獎。
孟荞瞥了她一眼,道:“差不多得了啊。”
回應她的兩道目光,一個是楚楚可憐,一個是義憤填膺。
孟棋立刻像是丢了小腦一樣,不管不顧地道:“如果我姐不去,我就代您去。要是他們不讓我進去,我就爬牆進去!”
姜思擦了兩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感激涕零道:“謝謝你。那就麻煩你了,等我回來後,我給你簽名。”
孟棋瞬間兩眼冒星星:“好~謝謝姜姐姐。”
他不會以為,姜思讓她見的人真的是那垂垂老矣的韓老爺子吧?當然,在粉絲面前,她是不會點破的。
“姜思,你過分了啊。”孟荞用眼神警告她。那裡可不是遊樂園,進去了可不一定能豎着出來的地方。更何況,他的身份還夠不上他們的額外開恩。
所以最後,還是她這個冤種來了。
孟棋一送她到這裡,伸頭多看了幾眼裡面勳貴名媛們的觥籌交錯才走。再多留,他怕被繁華迷了眼,也怕她姐忍不住鑽回車子不下來。
畢竟,他是拿出了積攢了十幾年的親情來說服她的。
在他前面二十年的人生裡,他這個姐姐,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每次都不是正常場合,不是尴尬的親子氛圍就是忌日祭拜。
所以,他幾乎沒有機會和她說上幾句話。後來少年的叛逆,令他更反感兩人的見面。
他們甚至連熟人都算不上,隻是一對互相知道對方存在的陌生親人而已。
如此,不能再多了。
直到因為這次的無妄之災,他對這個姐姐有所改觀。他看着孟荞受傷的手和脖子,不知道怎麼就有了勇氣去腆着臉去求她,用盡了他畢生的溫聲細語。
他也是仗着,他覺得她一定會去的。
可孟荞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她剛想要悄悄後退,找個不起眼的地方遁走,轉身就冷不防對上了兩個人,都不是她想見的人。
早知道出門就看黃曆了。
面前的是身穿朱褐色唐裝的老人,扶着他的是一位身穿香槟色緞面旗袍的知性女士。
她率先朝着孟荞打招呼,笑得十分得體:“這是小荞嗎?你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