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距離也就五米，孟荞隻得硬着頭皮打招呼：“外祖父好，小姨好。”如果她扭頭走人的話，外人目光灼灼，場面過于難看。她暫時還不至于要鬧到這程度。

陳老爺子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他的眼神傲慢中帶着嘲弄，仿佛早就意料到她是一定會來的。

孟荞莫名覺得自己的手掌隐隐作痛。也許是剛拆了石膏，手掌還不适應。

陳景雅扶着老人經過時，上下打量了她，眼裡漏出一絲嫌棄。

孟荞知道，自己這一身小黑裙，爛大街的款式，連貴都搭不上邊的布料，正常情況下是到不了她眼前的。

但她還是攜帶着春天的溫柔般寒暄道：“小荞什麼時候回國的，怎麼沒見你來小姨家玩，小書都說好久沒見表姐了。”

孟荞拉起嘴角笑，然後說着場面話：“剛回來幾天，小書應該很忙吧，怕打擾到你們，過兩天得空了就去拜訪您，希望您不嫌棄。”

她猜小書應該是她的女兒吧，以前好像見過幾次面，反正全名她不記得了。

陳景雅笑得更“溫柔”了：“這是哪裡的話，咱們姨甥也好久沒說說話了。”

她們都心知肚明，這個拜訪隻是挂在口頭而已。

“話以後再說，該進去了。”老人打斷了她們的廢話，向着兩人催促道。

被女兒扶着走了兩步，發現孟荞沒跟上，又回頭命令道：“還不趕緊跟上。”

孟荞跟在他們身後，順利進了場。

他們到的還早，趁着賓客還不多，陳老爺子帶着他們去見主人家。

坐在中間的韓老爺子精神十分矍铄，他身邊除了一對兒媳之外，還有兩個俊朗的孫子。

隻可惜其中一位孫輩，是坐在輪椅上的。

兩方人一見面就是熟練地寒暄一番，接着陳老爺子開始提到她：“今天我特地帶了我的外孫女過來，讓她跟你們見個面，來，小荞——”

一直默默做背景闆的孟荞識趣地上前一步，端着最規矩的笑：“韓爺爺好，我是孟荞，祝韓爺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韓老爺子見到她先是驚訝，而後便是了然，捧着肚子笑呵呵的，活像個彌勒佛，口中一連應着“好好好”，之後便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她。

“小荞是吧，這是禮物，給你。”

孟荞推脫不敢收。

坐在輪椅上的男子不疾不徐地說：“這是爺爺給小輩的初次見面禮，你要拿着。”

“謝謝韓爺爺。”孟荞隻得收了，到手觸感是硬硬的，圓圓的。

等孟荞再擡頭，韓爺爺忍不住感歎道：“像，是真的像。小時候，我還抱過你母親呢。唉，沒想到，好好的人——”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仿佛觸碰了不得見人的禁忌一般。

輪椅男子看到陳老爺子臉色已經極差，陳景雅的臉色也算不得好，隻得打斷自家爺爺道：“爺爺，我先帶她逛逛吧。請幫我推一下。”

後面那句話，是對着孟荞說的。

韓夫人也接話道：“正好，我這邊也得了一副畫，想請陳伯伯和陳總幫忙看看是不是真迹。”

其他人也見機地轉移了話題，未聽過這樁事的人好奇，但也知道隻能悄悄背後打聽。

這個話題轉瞬即逝，宴席上的客人很快被新的話題所吸引。因為越家新一代掌權人來了。

即使是穿着中規中矩的黑色西裝，他依舊是人群中的焦點。就去主人家祝壽短短的路程，也依然掀起了一波聲浪。

有疑惑的，“越總不是不愛參加這些宴會的嗎，今日怎麼來了？”

有花癡的，“那就是傳說中的越遊嗎？長得可真帥！”

有嫉妒的，“還是韓老爺子面子大，我請了好幾次，他都沒賞臉來。”

越遊的眉目俊朗深邃，蜂腰猿背，有着一股與生俱來的恣意張揚，旁人多看幾眼都會心折的程度。他無論走到哪裡，自然都是風景。

他一路走到韓老爺子面前，按規矩祝完壽。這短短幾分鐘，他已經不動聲色地巡視了宴會廳一周，并未發現他的獵物。

而此時的孟荞并未察覺到危險的逼近。因為她還沒來之前，就已經摸透男主的脾性了。

這種表面熱情寒暄實際心裡全是名利的宴會，他一向都不會參加。如果是對他比較重要的人，他都會提前去祝賀。

按照他的習慣，至少前兩天，他已經提前給韓老爺子祝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