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若溪隻覺得好笑。
如果不是那場夢,她還真不知道,何嘉運的心理活動這麼多戲。
在以她為女主角的小說裡,何嘉運是深情男配,一直默默欣賞和喜歡她,準備等高考結束後表白。然而中途出現一個顧澤森,何嘉運遺憾敗北,隻能帶着對她的祝福隐藏起自己的心意。
而在以簡明珠為女主角的重生文裡,何嘉運看清了江若溪的“真面目”,後面更是逐漸對簡明珠産生了朦胧的好感。當然,結局還是一樣,永遠的深情男配。
江若溪看着車窗外的夜景,車窗上倒映出她的臉,帶着一抹諷刺的笑意。
自以為了解她,又自以為看清她,深情男配自己就演了一場獨角戲。
或許在夢裡她真的喜歡過顧澤森,但對何嘉運,無論是夢裡還是現在,江若溪從來沒有過别的想法。他隻是同學之一,最多再加一個年級第一的稱号,偶爾遇到難解的題找他幫幫忙,僅此而已。
江若溪在心中輕歎,還是要努力啊,要站得更高一點,直到看不見這些讨人厭的眼神。
·
江若溪回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隻有廚房還亮着燈。
林文芳在廚房準備明天店裡要用的材料,聽到開門的聲音頭也不回道:“回來啦?鍋裡還剩兩個包子,還是溫的,你餓的話就吃點。”
江若溪頓了頓,道:“我不餓,先去洗澡了。”
半晌,林文芳回過神來,從廚房探出頭,看到浴室已經亮起了燈。
“說洗就洗了,今天動作怎麼這麼快?”她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回頭看到還剩兩個包子的蒸鍋,林文芳突然意識到,江若溪先洗澡的話,今天大概是不幫她洗鍋了。
多了一項活,她眉間的褶皺忍不住又深了一層。
已經在洗澡的江若溪沒聽到林文芳的念叨,就算聽到了,她也會假裝沒聽到。
回到家聽到林文芳的聲音的那一刻,江若溪的内心有一瞬間的窒息。
她不想面對的人太多了,顧澤森,簡明珠,還有……她的父母。
每天晚上回家,林文芳總會給她留幾個包子當宵夜,吃了宵夜她就會順手把鍋洗了,幫林文芳減輕一些負擔。
可是她早就吃膩了包子,也不想在回到家的深更半夜還要洗鍋。
想起包子的味道,江若溪突然有些反胃。
家裡做的包子,她吃了十幾年,早上吃,晚上也吃。她曾經以為林文芳每天的幾個包子是愛,夢醒之後才清醒地意識到,那隻是賣剩下的留給她,順便讓她幫忙幹活而已。
江若溪洗完澡出來,林文芳也差不多忙完了,她看着剛洗完澡水靈靈的女兒,脫口而出的卻是按捺許久的埋怨。
“可把我累死了,我這個老腰啊。你今天怎麼洗這麼早,在外面出汗了?”
早嗎?江若溪一邊擦拭頭發,一邊擡頭看着牆上的挂鐘,已經十一點半了,等她吹幹頭發再睡覺,也要十二點了。
但往常這個時候,她可能還在廚房幫忙,真正睡下的時間要更晚,而她第二天早上六點就要起床。
江若溪再一次清醒地意識到,原來她的媽媽并不在意自己這個高二學生的睡眠。
江若溪沒有回答林文芳的問題,轉而問道:“爸呢?”
“你爸他晚上跟朋友喝了酒,喝大了,回來就躺下了。”林文芳抱怨道,“那個酒味哦,别提了!我都不想跟他睡一張床。”
江若溪淡淡一哂,習慣了。
她爸江建德,除了經營家裡的早點鋪,就是和幾個鄰居朋友聚在一起高談闊論、喝喝小酒,像這樣喝多了倒頭就睡的情況從小到大她不知道見了多少次。
鋪子的收拾、清掃工作大部分都是林文芳做的,剩下一部分江若溪幫忙做。
雖然林文芳整天抱怨,但江若溪覺得她挺甘之如饴的。
“媽,”江若溪再次換了話題,“我今天找班主任申請了住校,下個星期開始。這有張申請表,需要家長簽字。”
“什麼?”林文芳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江若溪拿出紙筆,遞給林文芳。
“住校?!”林文芳反應過來後,一邊接過紙筆一邊驚訝道,“你怎麼突然想到住校?住家裡多好啊……”
江若溪:“高二晚自習比高一延後了一個小時,我每次都隻能趕上最後一班公交車,如果趕不上,就隻能打的回來,不止浪費錢,還不安全。聽老師說,等到高三,晚自習還會再延後半個小時,到時候我連公交車都沒得坐了,還是住宿最方便。你放心,住宿費不貴,一學期兩百,老師還幫我減免了這個學期的費用。”
“那……那是有點麻煩。”林文芳聽得迷迷糊糊,但心中依然有個念頭,希望江若溪能繼續住在家裡,“不能騎自行車嗎?家裡有輛自行車,一直沒怎麼用呢,這不剛好?”
“媽,”江若溪的面色控制不住地冷淡了下來,“乘公交都要半個小時的路程,你真的想讓我半夜騎自行車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