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若溪沒有理會。
夢裡類似這樣的陰陽怪氣比比皆是,後期甚至更加直接。
習慣就好,反正她本來就是一直一個人。
江若溪沒有停頓,繼續埋頭做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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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學,所有人都飛快地沖出教室,有的趕去食堂搶飯,有的悠哉悠哉出校門覓食。
江若溪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之後,才慢吞吞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坐了半天的僵硬筋骨,然後起身去食堂吃飯。
高中食堂的飯菜靠搶,去得稍微晚一點,就隻剩清湯寡水了。
江若溪不挑食,有什麼吃什麼。
她晚來了半個小時,大部分人就已經吃好離開了。空座位很多,江若溪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低頭吃飯。
剛吃了幾口,突然有腳步聲靠近,在她附近停下。
江若溪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隻見何嘉運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座位旁,正從餐桌上拿起一張飯卡。
哦,落飯卡了。
江若溪這麼想着,重新低頭吃飯,錯過了何嘉運欲言又止的動作。
何嘉運在原地愣了幾秒,遲疑片刻後還是轉身離去。隻是江若溪一個人吃飯的孤單身影,始終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午飯結束,江若溪回到教室。
午休時間有兩個小時,住校的都回宿舍休息了,走讀的基本也都會回家,中午的教室大多數時間沒什麼人。
江若溪雖然是走讀,但家裡離學校有半小時車程,所以中午她基本都是待在教室趴在桌子上休息的。
而現在,這份休息時間她也省去了。
江若溪花了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刷了一套數學模拟卷,對好答案後給自己打了個分數。
一百一十七。
江若溪皺眉,太差了。
高二開學至今為止三個月,顧澤森他們轉學過來也就三個月。但就這三個月的時間,她的年級名次就從穩定前二十,跌到了八十七。
以前一直很拿手的數學,現在也隻能拿到一百一十多。
在夢中,下一次月考她就會跌出年級前一百。到了高三,她甚至直接掉到年級三百多名,爬都爬不起來。
江若溪捏緊試卷,不由得感到時間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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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住校?”
江若溪趁着下午的體育課時間,找到吳淑玲詢問校内住宿的事情。
“是的,吳老師,現在學校宿舍還有空位嗎?”
吳淑玲:“床位倒是不少,但你怎麼突然要住校了?不是我不讓你住,隻是一般在家更能吃好、休息好。上了高二之後,很多原本住校的同學都在外面租房子住了,家長還會過來陪讀。”
江若溪:“我家離學校有點遠,來回要一個多小時,我想節省一點時間,這樣每天也能多睡會。”
吳淑玲聽完點點頭:“你确定要住校的話,我就幫你申請,申請表你帶回去讓家長簽個字。每個學期的住宿費是兩百,這個學期都過了一大半了,我就申請幫你免了。”
“謝謝吳老師!”江若溪感激道。
“對了……”吳淑玲遲疑道,“其實最近我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聊聊的,關于成績的事。”
江若溪最近的成績掉得太明顯,吳淑玲不能不管。
這年頭青春期的孩子,内心脆弱又敏感,說重了怕傷了孩子的心,說輕了又怕沒效果。
尤其像江若溪這樣乖巧懂事的女孩,内心更是纖細,吳淑玲也更加慎重。
再加上……偶爾從班裡聽來的風言風語,說江若溪在追求班上的轉學生顧澤森。
吳淑玲其實是不太信的,她教了江若溪一年多,這個孩子是什麼樣的脾性,她最清楚不過。吳淑玲有時候會覺得有些心疼,心疼江若溪小小年紀就如此懂事。
但成績下降是不争的事實,吳淑玲覺得自己如果再不提點一下,任由她繼續掉下去,那就晚了。
“吳老師,我知道的。”江若溪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她仰起臉,認真道,“最近我的狀态的确不太好,也影響到了學習成績。但我今天已經重新找回了狀态,您相信我。”
女孩透亮的眼睛中滿是堅定和執着,吳淑玲一肚子的話在此刻竟一句也說不出來。
“老師當然相信你,你一直很努力。”片刻後,吳淑玲緩緩道,“你現在年紀還小,可能會覺得學校、家庭就是世界的全部,覺得身邊的同學、老師就是能接觸到的所有人。但等你長大,去到其他城市,就會發現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你會看到更多更美的風景,遇到更多更優秀的人。”
“老師一直相信,你值得很美好的未來。永遠不要局限于眼前,老師希望你能走得更高更遠。”
江若溪忍着眼淚聽完這一番話,哽咽道:“我都明白,吳老師……謝謝您!”
同樣的話,江若溪在夢中也聽過。
可惜夢裡的她太懵懂太稚嫩,參不透也掙不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