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森回到教室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從窗口灑落進來的陽光,偏心地落在了江若溪的臉頰和發絲上,仿佛在她的身周萦繞出朦胧的光圈。
但她并未被陽光打擾,眉眼安靜又認真地垂下,指尖的筆不停在草稿紙上演算着什麼。
“阿森,發什麼呆呢?”簡明珠從身後輕拍顧澤森的肩膀,嬌聲喊道。
顧澤森這才驚醒過來,暗惱自己居然看着江若溪出了神。
“沒什麼,突然想到語文作業還沒交。”
說完,他邁步走進教室,回到座位将作業本翻出來,随手一扔,扔在新任語文課代表董正良的桌上。
董正良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問道:“顧、顧澤森,你這是……”
顧澤森:“看不懂嗎?交作業。”
“啊……哦……明白,明白……我這就去交。”
董正良一臉懵地拿着一本作業本,起身朝着老師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一邊腹诽,作業早在早自習結束的時候就收好了,而且顧澤森不是經常不交語文作業的嗎?今天居然破天荒補交了?!
而教室裡的衆人,也對顧澤森投去驚訝的目光。
尤其是林奕和管軒昂,兩人對視一眼,随後笑道:“森哥,什麼情況?背着兄弟們偷偷努力了?”
顧澤森挑眉:“想交就交了。”
“哦——”管軒昂故意拉長音調,恍然大悟道,“所以之前是故意不想交啊。”
林奕眼神瞥向江若溪的方向,拍着顧澤森的肩膀憋笑道:“之前……苦了你了啊。”
簡明珠看看顧澤森,又看看江若溪,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和得意。
周圍同學聽到這番對話,這才明白,原來顧澤森之前不愛交作業,是因為看不慣江若溪。
這才剛換了語文課代表,顧澤森就配合地補交了作業。
這不是明晃晃地打江若溪的臉嗎?
有人看戲,有人同情,有人譏諷,但衆人都不約而同看向了江若溪。
這一看,卻紛紛愣住。
江若溪她……
她頭也不擡,指尖的筆也沒有停頓過,再看筆下的草稿紙,就這麼一會工夫已經快寫滿一張了。
在所有人八卦嬉笑的時候,江若溪像入定的僧人一樣毫無反應。
見她這樣,本來準備看好戲的人隻能悻悻然撇撇嘴,互相用眼神示意,小聲讨論起來。
“哎,怎麼回事?森哥魅力光環消失了?”管軒昂忍不住納悶道,“她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死心了?”
這要是以前,江若溪早就羞愧得滿臉通紅、坐立不安了。
顧澤森聞言皺了皺眉,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再朝江若溪看去,道:“那樣最好。”
“阿森,你好狠心。”簡明珠坐在顧澤森正前方,她扭過頭托腮靠在他的桌子上,語氣中帶着一絲嗔怪,“人家也是喜歡你,才想盡辦法和你套近乎,你應該憐香惜玉一點。”
顧澤森嗤笑一聲,擡手敲了敲簡明珠的腦門,道:“傻瓜,這麼快就忘了她打翻水瓶潑了你一身的事?”
“痛!”簡明珠捂住腦門,嘟着嘴幽怨地看他,“沒忘……”
“記得就好,那種為了往上爬而不擇手段的人,離她遠點。”顧澤森的語氣冰冷,不留一絲情面。
“哦,好嘛。”
簡明珠氣哼哼地應下,心中卻是一片喜悅。
看來阿森對江若溪的觀感已經降到谷底,也許不用自己做什麼,江若溪也沒機會了。接下來,隻要再繼續努力讓阿森對自己開竅就可以了。
上課鈴聲響起,簡明珠扭頭坐正,向江若溪的方向投去一個滿是得意的眼神。
這一世,是她赢了!
·
誰赢誰輸的,江若溪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将剛刷了一頁的習題冊收起來,拿出書本,認真上課。
下課後的課間休息時間,又重新掏出習題冊繼續。
方丹夢和好朋友手拉手上完廁所回來,看見江若溪還在埋頭學習,忍不住心中納罕。
至于嗎?課間休息才十分鐘還這麼努力,裝過頭了吧?
看看人家年級第一何嘉運,都沒有這麼誇張。
明明前段時間還那麼努力地追顧澤森,現在又裝模作樣學習起來了。
方丹夢心裡啧啧稱奇,但也沒說什麼。
江若溪一向話少,兩人也是這個學期才開始做同桌,還沒來得及熟起來,她就見證了江若溪的一系列奇葩操作,實在是好感不起來。
方丹夢故意大聲歎了一口氣,和好朋友怪模怪樣地交流了一番眼神,這才坐回江若溪身邊。
那口氣是歎給江若溪聽的,她聽到了,也知道大概是看不慣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