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眼鱗獸将軟乎乎的幼獸擁在懷裡,溫柔地舔了舔幼獸的皮毛,發現孩子的身上已沒那兩個禦獸的人所造成的傷痕。
看見幼崽生龍活虎的樣子,它碧綠色的眼睛流淌着柔意和感激,連說話也溫順下來:“無痕主人隕落後化為秘境,他的一生所得便紛紛保留在此秘境中……”
從碧眼鱗獸的話中,他們得知秘境分為五處地點,這片金黃沙漠便是其中之一,無痕曾經馴化過的高級妖獸都在此地,無痕隕落時他主動結束契約,所以這些妖獸才沒死亡。
而其他地點有幻海島嶼,生長着稀有的煉丹藥草,但蠱毒随處可見,海水中的妖獸在守護這些藥草。各個品階的煉器材料分布在極寒山脈,此地永遠在下嚴寒的風雪,寒風凜冽,寸步難行,找到材料要花費大量時間。
而剩下的兩處地方,一處是藏寶閣,裡面有許多無痕多年來收集的仙寶,而進入藏寶閣需要通過無痕的考驗;還有一處地方,是整個秘境的核心地帶,隻有特定的傳送陣才能到那裡,連碧眼鱗獸也不知裡面有什麼。
與其他幾個地方比起來,金黃沙漠說得上是對修者而言善良友好的區域。
“主人臨死前說過,寶物有緣者得。緣分未至之時,妄以邪門歪道契約我們的修者,我們甯死也不屈。”四顆金丹的禦獸邪術令碧眼鱗獸遍體鱗傷,哪怕它已經無力地趴在沙地上,如同待宰的軟綿羔羊,也磨滅不了它眼中的堅守。
又是“緣”這個字……
這已經是葉長珩第三次聽說了。
他不禁想到禦凜心魔所言的被篡改的命格,倘若這裡的一切都是由緣而定,那麼原本與他有緣的東西,再經曆逆轉後,是不是也會變為其他人的?
明明方才還經曆了一場大汗淋漓的消耗,現下同樣的熱浪滾滾,卻讓他心底一片冰涼。
但旁人來看,葉長珩聞言後隻是輕垂眼簾,眸光似湖水般偶起波瀾,淡淡問道:“你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有沒有聽說過這裡有一種仙寶,可以将修者的雜質靈根洗滌成純淨的靈根?”
柳雙舞那雙妩媚的狐狸眼微微上挑,若有所思道:“你來這裡的主要目的原來是這個。”
不過她也并不意外,葉長珩的靈根資質和修煉資源實在糟糕,起初在秘境看到已經金丹期的葉長珩時,她還暗自驚愕,因為像葉長珩這般資質的人能修煉到金丹期,簡直是寥寥無幾。
不過若是對方再想更進一步,就必須要有更特殊的秘法或者幹脆全身洗髓。
碧眼鱗獸思索了一番後說:“你可以去藏寶閣看看,主人收集了天南海北的寶物,裡面應該會有洗髓的至寶。不過傳送陣是随意傳送的,無法準确去到你們想去的地點。”
随後,柳雙舞也詢問一些事情,臨走前葉長珩将一滴小蛇的血液給碧眼鱗獸服下,恢複大半傷勢的碧眼鱗獸舔了葉長珩的臉頰一口,再附送一張據說遇到危險時可以替死的符箓,以示感謝。
葉長珩摸着自己臉上的口水,臉色隐隐發青。
他安慰自己:反正也被禦凜舔過不少次了,更過分的都試過,這一次不算什麼!
*
碧眼鱗獸的話令葉長珩明白他此行的目标便是秘境的藏寶閣。
進入傳送陣後,葉長珩與柳雙舞果不其然被傳送陣分開了。
但是出傳送陣之後,他被傳送到的地點是極寒山脈,迎面而來便是鋪天蓋地的風雪。葉長珩無心煉器材料,看到有人為争奪材料大打出手而橫屍秘境之中,便下定決心再找傳送陣。
又一次傳送後,視線驟然眼前一亮。
蔚藍的天際暈開朵朵白雲,烈陽隐藏在雲朵之中。遠山重巒疊嶂,林間鳥聲清脆,微風吹拂舒适安甯。最正前方,是一條青石長階,連綿入雲,不能望見終點。
當葉長珩落在青石地闆時,無痕的聲音也穿透天幕而出現:“此處人數已夠,滿足開啟試煉條件,此後傳送陣不可再傳送到此地。若爾等想得到吾放在藏寶閣中的寶物,須通過相應試煉,一炷香後試煉便開啟。”
無痕的話葉長珩隻模糊聽了大概,因為他發現了一件令他驚愕的事情——他不能在此地使用靈力,儲物戒指裡的東西也無法拿出!
掌心漸漸滲出汗水,葉長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一個不起眼的樹蔭下擡眼掃視周圍,一眼便看見了紅衣妖娆的柳雙舞,她此時正滔滔不絕地與周圍的人說話。
有幾位修者也是剛通過傳送陣到來的,發現身上無法使用靈力後,登時就驚慌起來:“怎麼回事,我的靈力怎麼用不了?”
“各位道友别急,仔細看這一塊石碑,碑上說了來到此地無法運轉靈力,要等通過試煉之後才能使用。”
說話的人長相約莫二十歲,身上穿的是流雲宗的藍白色長袍,額間一點鮮豔朱砂繪制的花紋點綴了他姣好的容顔。
這人額間朱砂如此顯眼,又是能夠進入秘境的修士,流雲宗隻有那人才會有這樣的氣度風姿。
心中急切的修士聞言便安心了,拱手作揖:“多謝元灼君的提醒。”
嘈雜的聲音并未傳入葉長珩的耳中,因為他發現了一個立在石階前的石碑,正在專心地看刻在上面的文字。
碑文說,此地屬于藏寶閣周圍,為保護藏寶閣和試煉來此地的有緣之人,将禁止來着使用靈力以及法器,禁止相互鬥毆,若有動殺人者,則主動者被天雷轟頂。
一目十行掃下來後,身體時刻在緊繃的葉長珩放松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