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時間與外界時間流速一樣,此時外頭距離葉長珩逃離山洞已過了一日。
山洞内部還是以宮殿模樣存在,嶽浪、風忍和章成紹恭恭敬敬地半跪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禦凜一襲黑衣如墨,站在床榻邊摩挲着手上的玉簡,眸色幽深。
章成紹面似中年大叔,身着銀色铠甲,聲如洪鐘:“尊上,妖獸林全部找過了,不見蹤影。”
風忍是娃娃臉,看着年紀很小,說話自帶嘲諷意味:“以你這一瞬千裡的速度,不會是你前腳路過,後腳葉仙師便剛至,然後你們華麗地錯過了吧?”
章成紹扭頭對着風忍,不滿道:“風忍,把你的嘴收起來,在這種大事上我怎會粗心大意?!”
他們話中的葉仙師,自然指的是葉長珩。
原先三人一同接到禦凜傳來的消息,讓他們在妖獸林四周找一個叫葉長珩的流雲宗内門弟子。按耐不住好奇心的風忍偷偷調查了葉長珩一番,發現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内門弟子,沒什麼奇特天賦,頂多就是長得好看了些,對禦凜的瘋狂找人迷惑不已。
後來風忍前來山洞複命,看到尊上抱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小娃娃和尊上給他們的畫像裡的葉長珩長得極為神似,但小娃娃眨巴着的琥珀色眼睛卻幾乎是複刻尊上的眼眸。
他便立即猜到,這個葉長珩可能為尊上生了孩子,或許還是尊上的情人。至于為什麼男人能生孩子……修真界天賦異禀的人多如牛毛,說不定看似平平無奇的葉長珩的天賦便是以男子之身孕育呢。
可是問題便來了,葉長珩雖然普通,但是在尊上面前直呼其名不太好,但是要以“夫人”稱呼吧,尊上又還未成親,他們也估摸不準尊上把葉長珩當做什麼人。
于是思來想去,三人決定以葉仙師稱呼葉長珩。
眼看風忍和章成紹這二人又要吵起來,嶽浪搖了搖頭,作為在場唯一的正常人,他有必要幫自家尊上緩解情人跑掉的心酸。
他有理有據猜測道:“尊上,我覺得葉仙師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真仙秘境,妖獸林有萬頃之大,裡面的妖獸境界頗高,葉仙師修為……一般,不太可能躲入林中。我們可以先派人去秘境裡面打探一番,其餘人再在山洞附近尋找。”
章成紹贊同道:“不錯,屬下也認同嶽浪的觀點。”
禦凜沒有發表意見。
三人悄悄地擡頭看向實力強大的尊上,尊上琥珀色的雙眸滿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晦暗,幾縷冷漠在眉梢躍動,令跪地的三人不由噤了聲。
一時之間山洞鴉雀無聲。
禦凜方才感受了一下,同心契約仍舊是毫無反應。
才金丹初期的葉長珩能解開禁制,破解結界,悄無聲息地從逃離山洞,這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至于嶽浪所說的秘境,禦凜自然是去過的,隻是那秘境居然因為他的年紀而限制了他的進入,哪怕他以強大的神魂攻擊秘境,也無法強行打開。
憤怒宛如團團火焰,在燃燒禦凜的理智。
黏膩膩的觸感突然纏繞上手腕,他擡起手,與娘跑了還一無所知的小蛇四目相對。兩雙相似的眼睛對視,一個是天真無邪,一個是深邃如海。
禦凜面無表情道:“風忍,本君記得你的年紀在兩百歲以内?”
被點名的風忍心中有不祥的預感,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是的。”
一條活潑好動的小蛇放到他的眼前,風忍眨了眨眼,就聽見尊上慢條斯理的說:“你已是元嬰中期,也符合進入秘境的條件,那便由你來進入秘境尋找葉長珩。”
風忍:“啊?”
禦凜對小蛇念了一通咒語施法之後,将它放到風忍的手上,“它和葉長珩有血緣關系,你将它帶去會有用處,小蛇進去後本君也能憑此感應到他們的狀況。”
口氣随便得不像是對親兒子的态度。
風忍為小蛇生在爹不愛娘逃跑的家裡默哀了三秒鐘,轉而想起秘境的寶物,他高高興興的應道:“遵旨。”
鬼知道他其實一直想去那真仙秘境玩玩,但尊上近些日子一直給他們安排任務,導緻他無暇前往秘境,結果峰回路轉,尊上直接安排他去秘境找葉仙師了!
至于他本人并非八大勢力的弟子這回事,風忍無所謂,因為他可以偷别人的身份嘛。
三人帶一蛇皆離開山洞後,山洞又恢複靜谧,隻餘風聲沙沙作響之聲。
手掌重重攥緊刻有上界秘法的玉簡,禦凜身體壓在蓬松軟綿的被褥上,聞着那人離開時殘留在被褥上的氣味。
憤怒冷卻之後,隻剩無盡的迷茫。
*
真仙秘境。
在葉長珩喊出第一個字時,柳雙舞便意識到不對。
憑借多年遊走在死亡懸崖上的第六感,她先發制人,瞳孔閃爍異樣的紫色紋路光暈——這是她最擅長的魅惑操控之術。
玄器宗弟子被剖金丹,身心早已受到重創,原先一直盯着柳雙舞想趁對方走神時動手,猝不及防間兩眼對視,被她的魅術所勾魂攝魄,手中的利器砰地一聲掉落。
被暫時魅惑住的玄器宗弟子瞳孔渙散,宛如丢了魂。
葉長珩見柳雙舞反應迅速,心說還好她沒以魅術對付我,然後問:“你能用魅術讓這個玄器宗的人說實話麼?”
柳雙舞臉色沉重,盤坐在地,雙手掐訣:“我試試,你去看看其他人的情況。”
葉長珩點頭,一一仔細地檢查倒地三人的呼吸,确認他們已經徹底死亡,隻有這個玄器宗弟子還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