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施法幫死亡的三人阖上雙眼,轉頭看向在場被遺留的寒冰獅和受傷的碧眼鱗獸。
當主人身死,契約的妖獸也會随着主人的死亡而漸漸消亡,這寒冰獅活不久了。
碧眼鱗獸趴在沙地,察覺有人靠近的氣息,便睜開碧綠色的獸瞳。
高級妖獸通人性,當他們修為足夠時,便能化為人形。
碧眼鱗獸聞到青年身上若有若無的強大血脈壓制氣息,磕磕絆絆開口道:“你身上有一股強大的氣息……”
葉長珩一下子便想到腰身挂着的小瓷瓶。
他的目光如細絲,穿梭在碧眼鱗獸的傷口處,沒有提氣息的事:“你的傷口正在潰爛,僅憑自愈或許要耗費幾十上百年的時間。我并不想契約妖獸,也可以幫助你恢複身體,但是我想知道這個秘境的一些消息。”
碧眼鱗獸對這個人類居然不想與妖獸結契而意外,但如今的它已是傷痕累累,頂多拉着在場的人同歸于盡,但藏在沙子裡受傷的孩子的情況還未知,它還不能死。
于是它懇求道:“幫我找到我的孩子,我把它藏在東南方向的沙堆裡,之後我再告訴你你想知道的。”
見青年點頭答應,碧眼鱗獸合上疲憊的雙眼,靜靜休息,但始終沒徹底放松。
另一頭,柳雙舞以魅術令玄器宗弟子口吐真言後,總結道:
“師弟,此人名為張少紋,是玄器宗乾坤真人的真傳弟子。那柄短刀雖看着簡陋,但卻是融合了無數天材地寶煉制而成,元嬰期以下一刀斃命,還能通過吸收他人的靈力而自主進化。他之前所說的禦獸派二人的情況屬實,對我動手是想以我的靈力滋潤法器。”
随着柳雙舞的叙述,不難明白張少紋是想增加自己在秘境中存活的機會,為此甚至可以暗算救了自己的人。
“那師姐接下來作何打算?”
如果是葉長珩,他會選擇殺了那個玄器宗的弟子,他不喜歡留下無窮的後患。反正在秘境裡,張少紋的師尊也不會知道是誰殺了他徒弟。
“當然是殺了。”柳雙舞朱唇輕啟,一抹淺笑綻放于唇畔。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當下便毫不留情,素手咔嚓一聲,幹淨利落地扭斷張少紋的脖頸,連血液都未曾流出。
她起身拍了拍裙擺處的泥沙,臉上絲毫沒有殺人後的陰霾,見葉長珩也是冷靜平和的模樣,喜笑顔開道:“師弟呀,不錯嘛,多年前見你之時你還隻是練氣期,連打架殺人都畏畏縮縮,沒想到現在不僅實力飛速提升,殺人也不拖泥帶水了,殺廖喚這事幹得漂亮。”
葉長珩不置可否。修真界是弱肉強食,這道理他早已明白,在不該心軟的時候動恻隐之心,隻會誤事。
“方才我與碧眼鱗獸的交易師姐應該也聽到了,師姐要同我一起去麼?”
“走吧,我此行的目标不在妖獸,留在這裡隻是為了打探一下消息,如今能從這裡的原住妖獸口中打聽到一些也不錯。”
之後柳雙舞無意張少紋的那把短刀,因為身為宗門天之驕子的她擁有數不盡的天材地寶,而貧窮的葉長珩見此便将那短刀收起來,想着未來可能有用,便扔戒指裡頭。
在往東南方向走的路上,一眼望去,這片沙漠的沙堆雖說沒有密密麻麻,但是也有幾百上千個大小不一的沙堆。
起初二人還一邊喊一邊以靈力來探測每一個沙堆的動靜,每次都是無功而返。
而這方天地一直都是夕陽西下的金色背景,天空仿佛是被織好的橘紅色錦緞,美麗的宛如幻境,讓人沉浸其中忘記時間。
不知不覺,丹田内儲存的靈力所剩無幾,葉長珩望着數不勝數的大小不一的沙堆,已許未被汗水浸透衣裳的他再次體會到大汗淋漓的感覺,頭一次感覺前路艱難。
好在他終于迎來幸運的光顧,踏上某一個沙堆時,腳底傳來一道輕微孱弱的聲響:“嗚——”
?
葉長珩及時将腳收回,前面的柳雙舞察覺到後方的動靜,回頭疑惑道:“怎麼了?”
之後她就看見葉長珩蹲下身子,白皙修長的手直接往炎熱的沙堆裡挖沙子,驚訝道:“你找到了?”
片刻後,兩隻手掌大小的小獸被挖了出來,它的兩隻小角顔色微暗,身披白色的鱗甲,腹部是毛茸茸的褐色毛發,與方才被衆人追逐的巨獸極為相似,此時四腳朝天,身上流出殷紅的血,口中發出微弱的乞求音。
“好小啊……看着應該是碧眼鱗獸的孩子。”柳雙舞也跟着蹲下來,右手有條不紊地在幼獸的身上撫摸一通,随後苦惱道:“這幼獸好像被人攻擊了,非常的虛弱。”
“我身上有一些為妖獸治療的丹藥,不知是否有用。”葉長珩從袖口拿出之前為小蛇随時備用的手帕撕成條狀,綁在幼獸的受傷處。
迷迷糊糊的幼獸發現此時一個漂亮青年在幫助它,又聞到青年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味道,便撲倒青年的腿旁,往他的腰側軟乎乎地擠:“嗚……”
“你身上有什麼東西嗎?”柳雙舞在一旁目瞪口呆,“當初我們和禦獸派的人打時,他們的契約妖獸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樣,有些狂躁。”
葉長珩不想暴露小蛇的事情,模棱兩可道:“我之前曾取走高級妖獸的血液,可能是因為這個吧。”
幼獸往葉長珩腰側擁,那裡挂着的是裝小蛇血液的瓶子。
見幼獸并沒有因為強大的氣息而驚恐,反而主動上前湊,葉長珩若有所思地把瓷瓶摘下來,打開瓶口,妖獸果然往瓶口上湊,隻是比瓷瓶大了不少的妖獸想踏上瓶子,令人有些哭笑不得。
葉長珩将一小滴的血倒到手指上,妖獸便迫不及待地舔那一滴血。
柳雙舞瞠目結舌地看着妖獸的狀态在眨眼間變好,傷口出的血液不再流出,四腳有力地站在沙堆上,想擺出威風凜凜的姿态。
“果然如此。”葉長珩複雜地看了看手中的瓷瓶,小蛇的血液有奇特的效果,是因為他是嗜血玄蟒麼?
柳雙舞雖對這血液也略驚奇,但也沒詢問,而是偷偷薅了一把幼獸的皮毛,惹得妖獸嗚嗚叫後一掃方才的疲憊,“回去找碧眼鱗獸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