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晉随酒量不算高,但他顯然沒把謝雪陽的挑釁放在眼裡。
謝雪陽雖然平時會喝點酒,但看着就不像很能喝的樣子,難不成還能把他給喝倒了?
他把謝雪陽手裡的酒接過來,到廚房去準備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喝過酒了,在西城也不像以前在北城那樣,有那麼多需要用酒的社交場合。
所以這邊酒櫃一直放着,就是個擺設,裡面隻有一些人家送的亂七八糟的酒,偶爾打發打發還行,但是謝雪陽特意點出來了,那這酒就有點看不上眼了。
因此他緊急托人運過來一批酒,從白蘭地、朗姆酒、到金酒、威士忌應有盡有,都是算得上比較名貴的品牌和種類。
雖然謝雪陽在舊街沒少喝酒,但舊街作為一個年輕人消費的酒水場所,裡面的酒基本都是百元左右的基酒調出來的,算不上什麼真正的品酒。
況且甯姐還會照顧她的口味,本該添加百分之十五酒精的飲品,直接給她稀釋到百分之五。
剛才謝雪陽好巧不巧,拿了一瓶軒尼詩,這款酒有很濃重的橡木桶味道,他怕她喝不慣,特意切了幾個檸檬,榨成汁後,又給兌了點薄荷糖水。
這些都是他在下午買酒時一起準備的。
謝雪陽說要喝酒,那他不能沒有眼力見地光搞了酒回來,而是得從她想喝酒的目的出發,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慕晉随從制冰機裡舀了一勺子晶瑩剔透的冰塊,一起混入酒液中。
又端了一碟子熏肉和小番茄給她配酒,等一切都伺候好了,他才欠欠兒地坐在謝雪陽對面,表情依舊冷着,看着似乎不怎麼想搭理她。
謝雪陽心裡門兒清,但是見人老老實實地給她伺候好了,也懶得理會他的冷臉,端着高腳杯往他面前一湊,犯賤道——
“祝你好兄弟新婚快樂啊。”
“——你!”
慕晉随氣得整個人從沙發裡彈了出來,又縮了回去,往松軟的靠背裡一砸,悶了一大口酒。
剛咽下去,他就體會到了稍微有些沖鼻的眩暈感。
當即擔心地看着她:“你能喝嗎,會不會太沖了?”
謝雪陽都幹下去好幾口了,一邊吃着熏肉,一邊疑惑地看着他,吃吃喝喝非常開心,用表情表明她一點兒也不覺得沖。
————
天色不早,冬天太陽落得快,落地窗前很快布滿了昏聩的夜色。
千裡之外,戴斯茗送盡四面八方的賓客,習慣性的假笑已經焊在了臉上,即使關起戴家老宅的大門,那笑容依舊洩不下來。
他轉過身,一邊往新房走,一邊松了松領帶。
晚上還有一場戴家家族内部的晚宴,就在老宅裡舉行,他可以抽空休息半個小時。
黃若瑩坐在新房的定制大床上,水晶吊燈映下來斑斓的色塊,照在新娘子笑意盈盈的臉上,更顯得生動迷人。
戴斯茗腳步頓住,站在門口不動了。
“都送走了?”黃若瑩起了話頭。
戴斯茗點點頭,對方畢竟是他的新婚妻子,他不好太過冷淡,所以又重新勾起嘴角,在一旁的貴妃塌上坐下。
“晚上别喝太多酒……”黃若瑩按照母親的囑托,作出一個妻子該有的體貼,對着他溫聲道。
誰知戴斯茗卻一點兒也不領情,甚至連剛才裝出來的溫情都收回去了。
他明明坐着,可身上的壓迫感和冷冽感卻更濃重了。
“你不用對我這樣。”
他沉聲道:“我們不是一早就說好了嗎?婚後各不相幹,本來就是一場交易而已,你父親想要用來開設基地的那塊地皮我已經搞過來了,權當送給你家的見面禮。”
見他如此難搞,黃若瑩恨恨咬牙,差點要裝不出溫柔的假面:“可是我們要在一起過一輩子唉,我隻是關心你一句,這樣都不行嗎?”
“更何況——”
她不自覺說出了點心裡話,落寞道:“更何況我們以後還要在一起生孩子,難不成在孩子面前也跟陌生人似的?”
戴斯茗從來不是個心軟的人,他對别人狠,對自己更狠。
他差點忘了,用自己的婚姻做交易不是最終任務,還有為戴家傳宗接代呢!
一想到這裡,戴斯茗不住地犯惡心,他不重欲,跟謝雪陽在一起的那幾年好像已經把這輩子的欲望都給做完了。
現下隻要讓他往别的人身上聯想一下,他都難受地忍不住想吐。
戴斯茗閉着眼睛,使勁按了按眉心:“你介意做試管嗎?我會給你相應的補償,你家裡不是一直想把競品公司給鏟除嗎……”
“戴斯茗!”
“你還是不是個人!!!”黃若瑩氣急攻心,拿起手中的抱枕沖着他扔了過去,裝了一年多的端莊假面徹底撕碎,粗口脫口而出——
“你踏馬是不是不行啊!虧你說的出口,你不會是個陽/痿吧我日你大爺的,老娘嫁給你後半輩子就守活寡嗎!”
戴斯茗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發那麼大的火,厭煩道:“怎麼就是守活寡了,你不會真把咱們倆當夫妻了吧?你私底下談的小男友結婚前不是還給你開單身party來着嗎?”
“你——”
黃若瑩沒想到他知道的那麼清楚,一時哽住,好半天才幹巴巴地解釋:“不是,我早就分手了,是還沒來得及斷幹淨而已……”
戴斯茗看看手腕上反射着冷光的名表,站起身,又束緊了領帶,語氣稀松道:“不用解釋,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