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對于平常百姓來說,結婚都要提前好多天籌備,對于戴家這種高門大戶來說,更是事無巨細盤得清清楚楚。
戴黃兩家的婚禮,更像是一場廣而宣告的社交名利場,衆人都明白兩家結親意味着什麼。
戴家以後不僅經營地産,也要往醫藥方面進軍了。
作為這場世紀婚禮的主人公之一,戴斯茗卻一反常态,全程布置都沒有露面。
戴老夫人詢問他的意見,畢竟是戴家長孫,還是很疼愛他的,希望他的人生大事可以更合心意一點。
可戴斯茗隻說,一切都好,全按照您的安排。
戴老夫人何嘗不懂,他這是心裡有氣。
可心裡再不服又有什麼用,戴老夫人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不想嫁到戴家的。
後來經過漫長歲月的搓磨,她不照樣把自己當成了戴家的一份子。
婚禮當天,戴斯茗穿上閃亮的煙灰色西服,站在梳妝鏡前,任由妝師給他擺弄。
他一瞬不瞬盯着鏡子裡的自己,瞧着這身稍微鮮亮點的西服,心裡在想,這就是他的婚服了嗎?
他真的要結婚了嗎?
管家在門口敲了敲門,打斷了他的思緒:“少爺,該出發了。”
像他們這種深藏不露的主,一般不會搞特别大的排場。該來的人都會來,除非是想釋放什麼特别的信号,否則并不會惹的滿城皆知。
戴家老宅作為婚禮主會場,被布置得煥然一新。
老太太年紀大了,就喜歡熱鬧點,一大早穿了身墨綠色的新旗袍,白發上别了一根碧綠碧綠的簪子,看起來又貴氣又典雅。
瞧見戴斯茗了,開口喊了一聲:“茗兒。”
戴斯茗擡起頭,恭恭敬敬地打了個招呼:“奶奶。”
戴老夫人隻一句話:“眉毛捋直喽,高興點,今天可是你的人生大事。”
聽聞此話,戴斯茗的脖子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束縛住了。
他表面上恭謹端方,穿得光鮮亮麗,可是此刻,他卻覺得自己像一頭脖子上被拴了鎖鍊的狗。
對于這場謀劃了好多天,綜合各方面勢力的婚禮,戴斯茗隻提過一個要求,就是盡量減少儀式。
時候到了,戴斯茗坐上備好的豪車,一路上,他的腦海裡不斷的想象,他的新娘該是什麼樣子?
可無論戴斯茗怎麼發揮想象,腦海裡隻能湧現出謝雪陽一個人的臉。
等見到黃若瑩後,對方穿着緞面大擺婚紗,模樣典雅端莊,但是臉上的神情又分外可人。
據說這條婚紗出自國際頂尖奢牌設計師之手,是黃若瑩參與構思暢想,一直反複改了很多版,才最終達到她想要的效果。
唯一可惜的是,這個婚紗無論是設計還是整體造型都偏華麗,與戴斯茗身上偏簡潔的西裝無任何相配之處。
他不由扯唇一笑,覺得有些滑稽。
身上的婚服也像他們兩個人一樣,他不喜歡她,她也沒多喜歡他,兩人被各自的目的和家事綁架,不得已走在一起,何談什麼相配呢?
他閉了閉眼,腦海裡不斷閃過謝雪陽穿着婚紗的樣子。
謝雪陽穿上婚紗應該是什麼樣的呢?想了想後,他又覺得,以謝雪陽的性格,她可能壓根都不會穿婚紗。
那個女孩平生最怕麻煩,如此富麗且繁重的服飾,據說有好幾十斤,要是壓在她的身上,她可能穿了沒一會兒就脫掉了。
想到此,戴斯茗不禁呵呵一笑。
瞧見他笑了,新娘子忍不住好奇地問:“你笑什麼?”
她心裡是有一絲期待的,畢竟是自己的人生大事,對方是她的新郎,她的丈夫,以後要跟她攜手度過一輩子的人。
她以後也會像戴老夫人一樣,慢慢掌管整個戴家,直到把自己的骨血從黃家中脫離出來,融入另外一個家族。
這過程想必不輕松,黃若瑩還是希望能夠得到他一絲偏愛的。
可惜戴斯茗隻是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解釋。
回到婚禮主會場,儀式正式開始,戴斯茗左顧右盼,卻沒有在賓客中發現慕晉随的身影。
慕晉随那天答應他好好的,說會來,結果還是放了他鴿子。
雖然心裡對這個挖他牆角的前兄弟很是憤恨,但戴斯茗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是他和謝雪陽之間唯一的聯系了。
他不僅抱了一絲暢想,如果慕晉随能來的話,會不會把謝雪陽也帶來。
可惜這個想法很快被他自己駁斥掉了,就謝雪陽那個性格,她是絕對絕對不會參加前任的婚禮的。
戴斯茗像個提線木偶,木然地出席自己的婚禮,他好像靈魂出竅一樣,悄然看着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