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卿堯跑回去再跑出來之後,楊子喬發現他身後多了個沈意猶。
江卿堯問道:“你跟來幹什麼?”
沈意猶面不改色道:“回學校。”
“……”江卿堯咬牙道,“S大的車在那邊。”
S大?楊子喬心微動,表面上卻沒什麼變化。
江卿堯忽覺他爆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連忙帶走楊子喬,邊道:“今天不是同學聚會嗎,我們吃飯去,吃飯去。”
沈意猶眨了眨眼。
江卿堯又回過頭對他道:“記得幫我跟他問好!”
沈意猶:“……”記不得。
江卿堯又道:“明天見!”
沈意猶的臉色緩和許多。
待到沈意猶走遠了,江卿堯也把楊子喬拉遠了,他才停下來,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靠在一邊喘氣。
楊子喬問道:“他到底誰?”
江卿堯重複道:“沈意猶。”
“……”楊子喬也重複道,“誰?”
江卿堯恍然道:“對了,你不知道啊。”
楊子喬:“……”難道他應該知道?
江卿堯沒理會楊子喬的面部表情,直接扔出一個炸彈:“他是鱿魚。”
楊子喬:“……”世界真是小。
……
兩廂對望了幾十秒。
楊子喬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江卿堯扔出來的是什麼。
剛才的是鱿魚,那不也就代表着……
他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幾乎要不受控制。
不受控制的不僅僅是心跳,還有他的雙腳。
如果不是楊子喬用力握緊雙拳,他現在可能已經拎着沈意猶的衣角和他一起坐上去往S大的公車。
……
江卿堯見楊子喬的眼神越來越詭異,連忙撲到他身上,笑道:“走走,我們吃飯去。”
楊子喬問道:“我說過去了嗎?”
江卿堯一副你敢說不我當場就咬死你的表情。
楊子喬斬釘截鐵道:“我沒說過。”
江卿堯笑眯眯地直接拖着他往反方向走。
沈意猶依舊是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樣拖着腳步回到了宿舍,隻是眼神裡閃爍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他進門的時候發現屋内整潔一心,紀景在寫論文。
站在門口的沈意猶愣了愣,退後一步看了眼宿舍号。
揉揉眼,再看一眼。
再揉,再看。
……
坐在電腦前十指如飛的紀景施施然道:“再揉就要瞎了。”
沈意猶走進門,不可置否道:“我隻是在确認我是不是走到了隔壁樓。”
隔壁樓是研究生宿舍。
紀景道:“今天我媽來了。”所以房間變整潔了。
“對了,”沈意猶對于這件事并沒有表示出多大的關心,徑自坐在椅子上,随即打開電腦,“我今天也去了。”他指的是孤兒院。
在一天回來之後被紀景煩得連飯都吃不了的情況下,沈意猶隻好無奈說出緣由。
他繼續道:“有人去找江卿堯。”
“嗯。”紀景敷衍道。
“男的。”
“嗯。”繼續敷衍。
“長得很好看。”
“……”
“桃花眼。”
“……”
“晚上要和他去同學聚會。”
“……”
紀景此時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單純的語言來形容。
半晌,紀景才連環炮似的問道:“桃花眼?斜劉海?嘴角帶笑?”
沈意猶一一點頭。
紀景立即開始在宿舍歡呼奔走。
沈意猶:“……”這個時間醫院應該還沒下班。
紀景奔走了許久,又忽然像被人按了中止鍵一樣地停了下來。他找出手機,撥了串号碼出去。
等待音響了片刻,電話才被接通,隻是那人的語氣聽起來很是鬼祟:“怎麼了?”
紀景問道:“你被人捉奸了?”
“……”那人道,“有事放屁,沒事挂機。”
紀景道:“不要這樣啦,小卿卿。”
江卿堯:“……”根本不該接他電話。
兩廂沉默了幾秒,氣氛變得有點尴尬。
紀景幹咳幾聲,問道:“今晚聚會?”
江卿堯的語氣越來越可疑:“你不知道嗎?”
紀景反問道:“誰告訴我了嗎?”
江卿堯道:“王越不是告訴過你嗎?”
紀景道:“他有告訴我是什麼時候嗎?”
江卿堯:“……”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你在幹嘛啊?”
是楊子喬的聲音,紀景的臉笑成肉包子,内心在高唱歡樂頌。
把紀景的面部表情毫無缺漏地錄了下來的沈意猶,面不改色地把手機裡的視頻移到電腦内。
紀景已經笑得連字音都說不準:“地址你發過來,今晚見,小卿卿。”
沈意猶的眉頭不動聲色地皺了皺。
紀景樂颠颠地跑過來保存了他的論文,再樂颠颠地跑去換衣服,接着再樂颠颠地去廁所梳頭,最後樂颠颠地走出宿舍。
沈意猶:“……”他想換宿舍。
聚會定在晚上八點,地點在本市市區的一間酒店。
其實地點和時間都不重要,重要的隻是事件。
雖然楊子喬和江卿堯都沒有抱着這樣的想法,但他們還是錯過了時間。
等兩人從被堵在路上一小時的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酒店大廳裡标注着北京時間的時鐘已經悠悠地走到了八點四十五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