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兒歌100首·我的小狗》
尾巴搖搖的小狗,眼睛清幽幽,
對我乖乖的小狗,尾巴晃悠悠,
狗兒啊快跟我歸家,做我的小狗。
有你相伴多麼快樂,夜路一起走。
狗兒啊能否告訴我,你也記得我?
貼着我、陪着我,狗兒沉默在守候,
跑過麥田蹚過河,遠遠望着送别我,
狗兒狗兒還回來,下次要做我的狗。
詞/花荼荼、江文命
曲/江文命
從如同死亡般安逸的睡眠中醒來,看見與遙遠的家中、自己的小卧室所不同顔色的淺綠天花闆,聞見消毒水森冽的氣味,茫茫然的時候,是新奇而愉快的。
愉快源于沒有記憶的侵擾、幹涉,好像自己是被随意放置于此時此地的角色,睜開眼就要歡烈狂熱、無有顧慮地執行生活給予的所有任務了!……
可是一旦回憶起,遠途奔波而來、卻無力參與熱鬧玩耍,連續三天都孤零零一個人打着吊針——荼荼就瞬間失去那份愉快,全身全心、被兇猛的孤獨和懊喪席卷了。
記憶的束縛,真是惱人。
人為什麼總被記憶綁着,不能無憂無慮地對處當下呢?
她側頭望着上方,那仿佛滴不完晶瑩藥水的輸液瓶,看起來冰冰涼涼。
媽媽和姐姐回到輸液室的時候,荼荼正一個人躺在那裡,因孤獨而沮喪,用小手手背擦抹眼淚。
“荼荼,你聽到咩咩叫了嗎?門口石闆路上踏過去一隊山羊呢。”媽媽的灰色長發用一支筷子随意盤着——這是她的特長。她走進來用拇指刮她的淚,臉色故作驚喜地說話。
“沒有!”荼荼在媽媽的溫柔包裹裡、越發悲從中來,哇哇哭出了聲,“也沒聽見……”
“荼荼,别哭了,看這是什麼!”姐姐用兩手掌心端着片深綠油亮的大桑葉,上有一捧晶瑩剔透的球形紅果子。
她舉到妹妹臉跟前,荼荼透過淚眼看去,那成熟多汁的果實由顆顆飽滿的紅果粒緊密聚合而成,整體呈現小紅籃子的形狀,表面生着細不可察的小白絨毛,精緻可愛極了。
“都給我嗎?”荼荼垂涎欲滴地發出顫顫淚音。
媽媽扶上床邊,手指整理着她灰色的齊劉海說:“我們去山上掃墓,一路采着吃過了,這都是給你的,吃吧。”
荼荼眼睛一亮,也不用手去拿,擡起脖頸一下子将臉埋進姐姐手裡,小鏟車一樣張大嘴、啊嗚叼去一半。她鼓着腮幫子、有滋有味地嚼嚼吃吃好幾口,唇齒上挂起鮮紅汁液,團潤的小臉蛋逐漸泛出美滋滋的潤粉色。
桑葉上隻剩下一顆紅寶石時,她才想起來問姐姐:“這麼好吃,這是什麼呀?怎麼摘的呀?”
“樹莓!舅母說可難找了,小胖帶我們找到好多!”香香将頭湊向荼荼,盯着妹妹的大眼睛溫煦柔亮,“荼荼,小胖可聰明了!去山上掃墓、都是它在前面給我們帶路的。”
“哎!狗!狗不能進去,讓它在大廳待着。”
“小胖,回來!”
正說着,外間響起了值班醫生的呵斥聲和舅母的呼喚聲。室内三人不約而同向輸液室門口看去,陰涼暗淡的空間中,小胖是唯一生動的亮色。
聽見人類的斥聲,它的兩隻前爪正向後做微妙撤步,讓身體停在門框外。接着,它就目光不移地瞧着輸液床這邊,直直地立着身體不動彈了。
作為一條狗,它有過長的睫毛,無表情時眼睛被含蓄地遮住一些,總顯得情緒冷靜而内斂。
它全身色彩簡單大氣,冰藍眼睛清幽明淨,從後脊向兩邊鋪開的白金色毛發順滑、充分閃耀亮澤,此時四條腿和尾巴下半部的毛濡濕成縷,變成了尖簇狀的深金色。
“原來是小胖啊,長大了,這次沒給我瓷磚上踩得滿地泥。”醫生笑。
“山上跑的四條泥腿子,它還知道自己下河蹚水去洗洗哩,”舅母對醫生應着,走到小胖身後說,“剛快滿1歲的狗,就人精似的聰明。”
“那确實是多虧老爹抱來以後、你堅持照顧了。”醫生總結說,“狗是通人性的。”
“畢竟是一條生命呀,怎麼舍得不管它。”舅母也總結說。
對大人的話,尤其國語,荼荼還處于半聽不明白的階段,她隻覺狗的出現晴朗了她的心情。
荼荼摸起最後一顆樹莓,捏在兩根手指間将那鮮紅顆粒晃成一條紅線。她對門口的小胖舔舔嘴唇、搖頭晃腦地說:“小胖——這個好好吃喲!你吃嗎?留給你呀!”
小胖也微微張開嘴、露出舌頭笑了,大尾巴在身後略微低垂,矜持地左右搖動。
過去兩天,荼荼還流着鼻涕,但體溫恢複正常,頭腦和軀體都褪去沉重、輕松不少了。
家裡今日主要招待舅母雲家的親戚,酒席辦得比新婚宴還隆重,不到上午十點,小樓一層就擠滿了不認識的人。
舅舅、舅母恐怕花環一家受了冷落,過意不去,就拿出村上幾個景點的套票,以及鎮上加油站、餐飲店的優惠券那些,讓她們随意逛着玩。
荼荼對于娘家、婆家這一幹親戚的關系茫然不解,總之有兩個奶奶和媽媽交流應對,再是、能帶上小胖一起出去玩,就沒什麼不安的成分在了。
奶奶們不願奔波,留下來在家幫忙,媽媽帶着兩姐妹從小樓走出。
直行右拐,經過雲溪村文化中心的廣場舞台,有幾個白金頭發、亞麻色頭發、灰色頭發的中年女人樣子的人,倚着鵝卵石廣場與人行道之間的圍欄,曬太陽、唠家常。
荼荼迎着陽光眯眼看過去,雖分不清她們是媽媽、姐姐這樣的女性,還是自己一樣的雙性人,但可以确定其間沒有男人,與愛姆派王國街邊聚會喝茶的人群無二。
左手邊的白牆壁上貼滿了“人民幸福黨”的春季宣傳海報,荼荼早在來到鎮上、與呱噪的選舉車擦肩而過時,就知道了當地以紅色為代表色的人民幸福黨。
她看見,每一張海報都以标語一樣的大紅字鄭重寫了“〇〇男孩、是〇個家〇的〇〇——人民幸福黨”
文字很醒目,荼荼一手摸着小胖的後背毛發、一手伸去摸牆上海報。
“不要揭海報啊!”媽媽恐怕她搗蛋。
“我才沒要搞破壞!”荼荼對媽媽略略略地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問姐姐,“這是什麼字、那是什麼字?怎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