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打造的藤木桌旁,幾人依次坐好,程瑆左手邊是‘爸爸’珊珊,右手邊是‘小女兒’林小葵,王曼坐在珊珊和小白中間,正對着程瑆翻了個白眼。
她現在的性格和這幾日帶隊時相差甚遠,反倒逐漸和在員工宿舍門前第一次見面時尤為相像,但仍有不同。
細想下來,王曼的性格極其多變,要放在以前,程瑆多半要認為對方精神狀态有問題。
“看什麼看!”王曼語氣很不耐煩,“不是要找賊?那你倒是找啊,丢了什麼又不說,有病。”
倒是意外符合‘叛逆姐姐’的人設。
坐在她身邊的小白用耳朵尖拍了拍她:“不可以大聲和媽咪講話哦。”
小白耳朵即将觸碰到王曼肩膀時,程瑆明顯看見王曼瑟縮了一下,而後又僵硬地定在原地任由對方拍過來。
程瑆收回視線,受不住涼,輕咳了兩聲。
她面色本就蒼白,防護服下單薄的身軀随着咳嗽顫了顫。
“咱家的晶核不見了,那可是家裡唯一值錢的東西,還指着用它給你們交學費,這下可怎麼好。”說着掏出一個銀色方形盒子,敞開放在桌上,裡面果然空無一物。
沒有劇本,隻能靠大家自己臨場發揮,好在林小葵十分上道。
她拍了拍程瑆的手背,勸慰:“今天大家都還沒有出門,東西一定還在她身上。”
程瑆之前的部門大多是年輕人,團建愛玩劇本殺,如今眼淚也是說來就來。
她一手假意抹眼淚,實則暗中觀察對面小白的反應。
小白顯然樂在其中,十分配合地應和道:“媽咪别哭,我也會幫忙的。”說着很不客氣地抽了一下王曼,“姐姐,你說話啊。”
王曼看見空鉛盒的瞬間就僵在原地。昨夜這兩人分明都睡死過去,不可能會知道,更何況她壓根沒找到想要的東西。
“說話!”珊珊學着記憶裡的樣子,頗有氣勢地拍了拍桌子。
所有人都盯着王曼。
王曼皺眉:“都看着我幹嘛?懷疑是我拿的,有證據嗎?”
她料定程瑆拿不出證據,又指着程瑆道:“你說丢就丢了?我還說是你賊喊捉賊,指不定就是你自己偷偷拿去賣了跑來陷害我。”結果不出意外又被小白抽了一巴掌。
“不可以對媽咪無禮。”小白教訓完自己叛逆的姐姐,轉過頭,“姐姐說的也對,不可以憑空給人定罪。”
程瑆溫柔地笑笑:“小葵。”
“來了。”林小葵從背包裡拿出探測儀,一打開它就響起前所未有的警報聲,聽上去十分絕望,程瑆懷疑探測儀從沒有這麼緊張過。
“不好意思,我處理一下。”林小葵朝着警報器砰砰砸了兩拳,第二拳落下時徹底啞聲,“這下就沒問題了。”
“怎麼都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
程瑆差不多已經習慣林小葵跳脫的性格,解釋道:“探測儀靠近晶核會有顯示。”
她暗中使了個眼色,林小葵迅速起身,裝模作樣一個個掃過去,掃到珊珊時動作頓了一下。
程瑆一直盯着她,林小葵隐晦地比了一個“上”的手勢——
小白身上的污染值比珊珊要高。
珊珊的等級在目前已知的A級污染體中都算上層,污染體以污染濃度劃分等級,隻能說明小白等級高于珊珊。
程瑆又看了眼四周完美沒有消散意向的白霧,心中越發警惕。
小白正好奇地觀察林小葵。
第一次看人用這東西,往常警報一響,那群人類就會發瘋似的到處亂扔異能,總能誤打誤撞找到她。
原來不是她藏得不好,而是人類又發明出了新東西。
人類總能發明出遠超肉.體局限的器物,可他們貪婪的本性會驅使這個種族肆無忌憚地占領其他生物的生存空間。
所以啊,她最讨厭人類了。
林小葵舉着探測儀逐漸朝王曼靠近,王曼冷哼一聲,臉上沒有半分慌張。
她又沒拿,有什麼可慌張的。可轉眼就對上程瑆意味深長的目光,她下意識摸了下側腰口袋,不出意外摸到一枚冰涼的晶核。
什麼時候?
王曼細細回憶了一遍,想起剛才撞到桌邊側腰麻了一陣,她迅速偏頭,珊珊正抱着一隻觸手撫摸。
“姐姐,就剩你了。”
王曼攥緊晶核,身體微微顫抖,林小葵見狀警惕地停下。
“真不知道該說你們蠢還是什麼,竟然真的把東西交到我手上。”王曼擡手一把掀翻桌子,神色猖狂至極,“遊戲結束了。”
程瑆保持動作不變,擡起頭淡定地看向她:“昨晚果然是你。”
王曼已經不想探究她這句話背後的深意,頸側的迷疊花痕在表皮下扭曲蠕動,雙手異化成粗壯的荊棘條。
“小白,她罵媽媽,你快教訓她!”林小葵瞪着眼睛說。
小白歪了歪頭,看了眼程瑆,才慢半拍道:“對哦,我是家裡最懂事的孩子,要替媽咪分憂。”
她說着緩緩起身,白色的裙擺下纖長的尾巴輕輕一擡,周圍的白霧瞬間撲向王曼。
王曼似乎早有預料,整個身子縮緊身後密不透風的花苞中,白霧撞上深紫色花白發出熱水蒸騰的聲響。
程瑆看着這一幕總覺得有幾分相熟,轉眼看了眼躍躍欲試的珊珊。
可不眼熟麼,這不就是珊珊身上紅霧的翻版。
花苞在白霧的侵蝕下一層層脫落,王曼捂着胸口從半空摔落,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起身咳出一口鮮血。
珊珊自告奮勇将人捆緊送到程瑆面前:“瑆瑆,給!”
程瑆收回晶核:“你之前叫珊珊實驗體03,你們在做什麼實驗,造污染體?”她仔細看了眼王曼目前的狀态,道:“準确的來說,你背後那人應該是想創造出更多的異能者,但看上去好像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