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青本以為池湛不會因為他這句敷衍的話而收斂,可沒想到,此話一出,池湛竟然真的乖乖偃旗息鼓,安靜下來沒有再鬧。
柏青奇怪地斜了他一眼,自顧自把池湛的手機遞給沈丘風,柏青一向秉持兩個人的問題兩個人解決,不波及旁人,比如努力工作的沈丘風。
“沈先生,你看看有什麼需要回複确認的?”
沈丘風看着柏青遞過來的手機,跟拿燙手山芋一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柏青很快就明白了,平時池湛積威甚重,導緻周圍人對他憧憬又害怕,這不,連碰一下他的手機都猶豫不決。
柏青隻好把手機直接伸到沈丘風面前,然後點開聊天軟件,一點進去,對話框列表便一覽無遺展現在沈丘風眼前。
其中,置頂的對話框尤其紮眼,備注是一個黃豆雙手耶的表情包,右下方是一個被劃掉的小鈴铛符号。
置頂但免打擾。
沈丘風:……
有點神經。
打工人沈丘風呼吸倏地放輕了,突然有種因為自己的緣故,而讓柏青誤打誤撞發現老闆給他設置免打擾的窘迫感。
一時之間手腳都不知道如何放才好,沈丘風不動聲色用餘光瞄了一眼柏青的臉色,可柏青卻一臉平靜,好似對這件事習以為常。
甚至做出了一個令沈丘風大跌眼鏡的行為。
隻見柏青扭頭沖一臉頹廢的男人沒好氣道:“你還給我設置免打擾!快點給我解除了!”
池湛硬氣得很:“不要!”
他有時候被柏青氣得狠了,看到自己給柏青這麼設置還有點安慰,池湛自己告訴自己,雖然你是我的置頂,但是不要太得意,我給你設置免打擾了!
池湛靠這種低級辦法悄悄在柏青那裡扳回一城又一城。
雖然隻有他一個人偷偷慶祝,沒人知道。
柏青聞言冷笑一聲:“好,要是你以後三分鐘沒回我,我就把你删了,電話也拉黑。”
說完柏青聳聳肩,攤開手:“這樣很公平。”
沈丘風擦擦額頭上的汗水,有點像爸媽吵架,揣着手在旁邊裝作若無其事的孩子。
他以為平時思維敏捷得異于常人的老闆會反駁柏青關于公平的言論,指出隻是三分鐘不回消息,就換來被删除拉黑的結果,與公平二字一點也搭不上邊。
可沒想到池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眼神隐隐透露着控訴和委屈:“我從來沒有超過三分鐘不回你信息!你這是污蔑我!”
沈丘風頓時腳下一滑。
原來重點竟然是那個嗎?
池湛一個箭步上前,奪過自己的手機,用惡狠狠的語氣說最沒骨氣的話:“我現在就把你設為特别關心!”
順便把沈丘風要确認的工作給一并回複了。
池湛做完這些,擡起頭對着柏青說:“可以了嗎?”
于是柏青滿意了,他視線掃了一圈周圍,沈丘風不知何時已經悄悄溜走了。
“可以了。”
說着柏青踮起腳尖,在池湛唇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退開的時候笑了,沁滿了笑意的眼睛水光潋滟,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動人心弦的吸引力。
“做得很好,乖乖。”
“是這個笑好看,還是剛才的笑好看?”
柏青此刻的語氣溫柔又缱绻。
池湛被迷得眼神都有些渙散,耳尖通紅,頭頂不斷冒熱氣,暈暈乎乎的,隻會怔怔地看着柏青。
半晌,男人蓦地彎下腰把自己的頭埋進柏青的肩窩,有些受不了地悶聲道:“以後這笑隻許給我看……”
他手臂牢牢捁住柏青的腰:“……是我的。”
柏青:“好吧好吧。”
他拍拍池湛的手示意池湛放開自己,說困,要洗澡睡覺了。
池湛湊近柏青,呼吸和他纏繞:“寶寶……”
柏青一口回絕:“不行!我要一個人睡。”
今晚沒準還要半夜起來苦戰,柏青是絕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他的。
說完砰的一聲無情關上門。
門外的小狗:……
第二天池湛一大早頂着亂糟糟的心情出門了,中午想要和柏青一起吃午飯,也被拒絕了,說他有事情。
可沒想到,下午四點池湛再打過去時,柏青電話已經無法接通了。
不知為什麼,他有一種強烈且不詳的預感。
池湛顧不上柏青對他的警告,重新啟動監測系統,發現柏青上午10點接完他的電話後,11點開始手機就再也沒有任何系統運行的動态更新。
池湛眉宇微蹙,這種情況……
手機丢了?還是太忙沒有時間打開手機?
不,不可能,池湛深知柏青不是粗心大意的人,而且就算再忙,也不會故意忽略他的電話。
池湛越想越擔憂,眼睛緊緊盯着手機屏幕,神經質地咬着指甲。
他頭腦快速運轉,隻要不面對柏青,他的分析和決策通常無懈可擊。
就算手機真的不小心弄丢了,柏青也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尋求他人幫助聯系自己。
可他沒有收到任何的陌生電話和信息。
那隻有一種可能。
池湛想到了什麼,蓦地瞳孔緊縮。
柏青正處于一個沒有辦法求助他人的情況。
想到這裡,男人倏地起身,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十分鐘後,池湛一行人在酒店附近的巷子裡找到了柏青的手機。
黑色手機孤零零地躺在污泥裡,邊角已經碎裂,似乎在預示着這裡不久前曾發生過惡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