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尚唇間溢出一聲冷笑,線條分明的面龐極為風平浪靜,黑而深的眸底卻是壓抑的瘋狂。
他沒記錯的話,今天許執穿的是意大利服裝藝術家jellyone親自設計的冬季最新款,全國不過兩件。
竟然被人評價樸實?
杜甯一口酒噴出來,顧不上嚎自己即将失去的自由了,“阿尚,不必在意,總有人不懂你深沉的愛。”
“阿尚,你聽見了嗎,我睡了你前妻,或者稱她睡了我。”
梁尚眉毛一揚,看向杜甯,語氣戲谑,“你覺得我愛他?”
“你不愛。”杜甯兩手一攤,“要不你再注意注意别的呢?”
侍應彙報完消息,将頭埋得更低,這裡太熱鬧,也太危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是活不了的。
他時不時用眼神瞟向主位上的男人,脆弱的心髒在嗓子眼撲通撲通亂跳。
梁尚脫了西裝外套,粗暴地将領結松了松,順便對他擺了擺手。
侍應如釋重負,快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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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執被旁邊人的熱情步步緊逼,這簡直是世界上最難解的難題。
面對明顯的罪行,許執會還以力量,面對善良的好意,許執會欣然接受并予以回報。
偏偏這種令人憋屈的強人所難,無法接受,無法回擊,像是被棉花捶了一拳,毫無辦法。
許執蹭的一下站起來,正在和别人交談的周斯奕被吓了一大跳,“怎麼了?”
“我去個衛生間。”
“诶,那個啥,司翊藍來了,你去接一下吧。”
許執不解,“不用啊,房間号說一聲。”
周斯奕撓了下鼻子,“你去呗,都是朋友,他路癡。”
“行。”
樓梯由下及上,許執看看大門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眼時間。
哒哒的高跟鞋聲響,視線内闖進一抹紅。香奈兒1957的味道隐隐纏繞在鼻尖,許執皺了皺眉頭。
女人個子高挑,可許執作為藝考上來的北影學生,身材絕對是他的優勢。
他垂下眼睑,平靜無波地看她。
大波浪,紅大衣,标志性的紅底高跟鞋,那是個濃烈又漂亮的女人。
顧米兒佯裝難過,“你這樣漂亮的眼睛,這樣看我就太讓人傷心了。至少何令說過,你是個第一眼就讓人覺得善良的人。”
許執不走心地笑笑,“是嗎,那太可惜了,下次用第二眼認識我。”
其實兩人并沒有什麼交流的必要,初戀,小情兒和前妻,無論哪兩個放一塊都是要扯頭花的程度。
他并不覺得他可以和梁尚的前妻成為朋友。
許執轉身走向大門,司翊藍遠遠而來,顧米兒不甘心地在後面問,“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難道就沒有一些想問我的嗎,比如梁尚,比如美國,比如我們的婚姻?”
許執冷靜地反問,“你想告訴我一些什麼呢?”
顧米兒咬咬牙,“我會再聯系你的。”
司翊藍對于許執的到來很欣喜,快步走過來,“你怎麼來了?”
許執嗓音悶悶地,“周斯奕讓我來的。”
司翊藍“哦”了一聲,“那他為啥讓你來呢?”
“因為你是他朋友。”司翊藍還想說什麼,歪頭看了眼許執,識趣地閉了嘴。
許執興緻不高,低着眼數自己走過了幾塊地闆。
嘴上赢了是一回事,心裡不在意那是假的。
他們兩個做過嗎?
一周幾次呢?
梁尚也喜歡揉她的屁股嗎?
許執剛好數到108,前面的地闆被一雙漆黑锃亮的皮鞋擋住,109就這樣卡在了嗓子裡。
許執擡頭,忽閃的大眼睛溢出光,“你怎麼在這!?”
随後看到他的胳膊,“那麼嚴重嗎?”
梁尚古井無波的眼睛直直略過他,與司翊藍的眼睛在空中短暫交融,瞬秒即分。
司翊藍像許執笑笑,“我先去房間了。”
許執點點頭,目光追随他,“從樓梯上去右拐,在三樓,右邊的倒數第二間,從那可以看見下面的小園林。”
“倒是挺貼心。”冷不丁落下一句話。
梁尚斜睨了他一眼,轉身就走,許執追上去,“他是路癡,你胳膊怎麼樣了,給我看看。”
“托你的福,沒被你打死。”
“我才不舍得呢。”許執跟在後面急得上蹿下跳。
略過會客廳,到了休息區,頂層是投資人的總統套房。
許執看着他的臉色,巴結道,“哇,你好有眼光,這個項目一定賺了不少錢吧。”
梁尚的嘴角有了絲弧度,“還行,夠包養你一輩子。”
許執呆了瞬,刹那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傷心。他刻意把那些煩惱清空,房間門關上的那一刻,從後面抱住梁尚。
梁尚壓着嗓,“許執,放開。”
許執蹭蹭他的背,“不想放開,想抱你。”
他手往下,“哥,我們好久沒一起洗澡了,可以嗎?”
……
落地窗霧色的鏡子忽遠忽近,許執意識朦胧間,看到什麼,猛然驚醒。
大喊一聲,“哥,你前妻和你朋友搞一起了!”
“他們進車裡了,親上了,坐上去了……”
梁尚咬牙,“許執,你有病啊。”